前掠过,身上重甲的甲片当场被枪尖击碎,碎甲四处飞溅。
两骑来回盘旋辗转,马蹄不停刨起地上血泥,尘土漫天飞扬。檀道济一心想要速胜,大刀一轮快过一轮,劈、斩、撩、砍招招凶狠,可杨再兴枪法圆转如意,总能恰到好处将攻势尽数化解。檀道济久攻不下,心中渐渐滋生躁怒,呼吸愈发粗重,招式之间破绽也随之百出。杨再兴抓住机会稳守反击,长枪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枪杆屡屡缠上刀身猛然拧转,巨大扭力次次震得檀道济虎口开裂,温热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流下,掌心被血水浸得湿滑。缠斗之间,杨再兴抓住一次两骑错马的转瞬空隙,手腕一抖,枪尖如毒蛇出洞,一枪挑中檀道济上臂,锋利枪头划开重甲,皮肉破开,鲜血瞬间浸透外层重甲。檀道济强忍钻心剧痛,咬牙奋力横劈,大刀重重劈在杨再兴护肩之上,金属甲胄碎裂开来,碎片四散飞落,杨再兴肩头也被刀锋划伤,暗红鲜血顺着臂膀流下。二人皆身负重伤,战袍染血,浑身大汗淋漓,却依旧各自死死盯住对手,战马盘旋周旋,半点不肯后退半步。
血战自夜半厮杀至东方微亮,天边透出惨淡鱼肚白,山道干道之上尸骸、死马层层堆叠,血水顺着地势低洼之处缓缓流淌。一万南鼎铁骑折损九成,到处都是负伤哀号的南鼎兵士。檀道济浑身多处负伤,手臂伤口每一动弹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环顾四周,硝烟与血腥气味扑面而来,身侧只剩八百满身血污、带伤撑持的残骑,不少士兵身上挂着箭伤,兵器残缺不全,战马也是遍体伤痕。
檀道济强忍钻心伤痛,猛喝一声,一刀奋力逼开杨再兴刺来的长枪,转头高声传令收拢残兵,合力冲击包围圈南侧薄弱缺口。八百残兵互相靠拢,依靠残破盾牌护住重伤的同袍,士卒咬紧牙关拼死向前冲撞,硬生生撞开一道狭窄缝隙,檀道济领着八百残骑策马奔逃,人马都已是强弩之末,一路狼狈不堪撤回云漳城。
一旁麾下西曜将领正要请命率军追击,战马已经向前挪动半步,杨再兴抬眼遥望着檀道济残兵远去的方向,肩头伤口仍在渗血,他缓缓摇头:“穷寇莫追。檀道济虽然大败,云漳城中尚有守军,贸然追击恐遭伏击。”
随后他传令士卒快速清点伤亡,救治尚能挽救的伤兵,一番核算完毕,一万西曜轻骑此役折损五千余人,遍地也躺着西曜将士的遗体。阻断南鼎取水通道、重创檀道济骑兵的目标已然达成,此地山谷地势复杂,不宜久驻。杨再兴不再停留,号令全军妥善收拾伤兵,收敛己方阵亡将士遗体,简单掩埋敌方尸身,而后拔营启程,率领剩余人马折返西曜城外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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