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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峦城内郡守厅堂,烛火微微晃动,灯焰被穿窗而过的夜风拂得来回摇曳,将屋内几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忽明忽暗。姚广孝独坐宽大木案之前,一身素色道袍,神色沉敛,案头摊开青峦全境舆图,朱墨勾勒的山川营寨历历在目。他指尖一遍遍点着韩信北营外围的哨台与鹿角,眉头微蹙低头沉思许久,帐内只余下烛花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随即他朝身旁亲兵压低嗓音低声吩咐:“速去传唤封常清、完颜娄室二位将军,即刻来厅堂商议紧要军机。”
不多时,沉重的甲胄碰撞之声由远至近,铿锵作响。封常清、完颜娄室身披厚重重甲快步走入厅堂,铁甲之上还带着城外入夜的微凉寒气,二人齐齐拱手躬身,肃立在案前听候调遣。
姚广孝抬手指向北面北营方位,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北坳平地,正色开口:“西曜房玄龄分南北两营围困我青峦,韩信镇守北营,高地遍布瞭望哨台,护壕外层层排布鹿角。我城内但凡调兵、搬运器械、士卒出城,尽数会被哨卒看在眼里。这般长久被动防守,早晚要坐困孤城。今夜子时,我设下一计,突袭毁掉他所有外围警戒。”
他转头看向完颜娄室,眼神郑重,仔细叮嘱:“你麾下五万兵马全数驻守东南隘,原地按兵不动,不可主动上前挑战蓝玉。你只领兵列阵紧盯南营动静,一旦瞧见蓝玉调兵向北驰援韩信,即刻射出箭雨远程袭扰阻拦。切记只远射、不出阵厮杀,东南城门吊桥牢牢锁死,无我的号令半步不得开启,谨防房玄龄暗中设伏偷袭城池。”
完颜娄室躬身抱拳领命,语声浑厚坚定:“末将谨记军师吩咐,全程守在隘口,只以箭矢牵制,绝不擅自开城交战。”
姚广孝又看向身侧的封常清,将主攻的重任交付于他:“你精选三万精锐步骑,今夜子时自西北暗门悄悄出城,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遮掩,趁着西曜哨卒换班的空隙潜行至北坳。全军目标只有哨台、鹿角,尽数焚毁劈断,不可强攻北营主营,见形势不利便有序撤退回城,切莫恋战。”
封常清双拳紧握,抱拳高声应下,眉宇间腾起一股悍勇之气:“末将遵令行事,今夜定捣毁北营所有哨卡!”
二人行礼退下,铠甲声响渐渐远去,各自赶回城门大营。营中人马悄无声息调动,将士们清点火把、巨斧、箭矢,磨利刀斧锋刃,整顿兵马,敛息屏息静静等候子时到来。
夜色漆黑如墨,沉沉乌云彻底遮断星月,旷野之间伸手难辨五指,只有远处西曜大营隐约有点点灯火浮动。子时如期而至,青峦西北暗门缓缓拉开一道窄缝,没有锣声,没有火把。封常清统领三万将士悄无声息出城,马蹄裹着麻布消去声响,士卒口中衔着木枚禁绝喧哗,借着山林浓重的阴影一路摸到北坳高地。此刻正好赶上西曜哨卒轮换值守,旧哨尚未退去,新哨还未就位,正是防备最为松懈之时。
封常清抬手射出一支响箭,尖锐的哨声骤然划破死寂深夜。埋伏山林的川兵齐齐拉满长弓,弓弦嗡鸣震颤,万千箭雨如同飞蝗倾泻向一座座木造哨台。台上值守的西曜哨卒猝不及防,来不及摇动铜铃示警,纷纷中箭惨叫着从数丈高的高台滚落,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冻土之上。
川兵即刻分成两支队伍,一队扛巨斧、持火把冲上哨塔,斧刃疯狂劈砍木梁,火把掷向梁柱茅草,赤红火光顺着干燥木料快速窜起,滚滚黑烟扶摇冲上夜空;另一队直奔护壕外侧,抡起长刀、撬棍疯狂劈砍交错捆扎的鹿角。鹿角之上绑缚的铜铃被撞击得叮咚乱响,一阵紧过一阵,连绵不绝的警示声响穿透夜幕,一路传进韩信中军帅帐。
韩信正伏案翻阅巡防文书,案边烛火跳动,帐外接连不断的铃音闯入耳中。他神色一变,当即抛却书卷,快步登上寨墙,极目远眺北山方向冲天而起的熊熊火光,火光将半边夜幕染得通红。他毫不犹豫,当即传令抽调三万营中兵马,盔甲仓促披挂,兵器即刻到手,紧随自己冲出北寨大门,奔赴壕滩阻拦敌军。
两军在鹿角残破的空地正面狠狠撞上,马蹄踏得冻土尘土飞扬,主将单挑、士卒混战同步爆发。
封常清紧握一柄厚重阔背长刀,双臂虬结肌肉贲起,双腿猛磕马腹,战马人立一声长嘶,径直直冲韩信而来。韩信横举亮银长枪挺身相迎,枪杆稳稳抵住劈来的刀身,“当”的一声金铁相撞巨响震彻旷野,火星炸起漫天四散飞溅。两股千钧巨力对冲之下,两匹战马皆受巨力冲撞,齐齐向后踉跄后退数步,马蹄在泥土里犁出两道深深沟痕。
封常清一身蛮力冠绝三军,手腕翻转,阔刀舞得虎虎生风,刀招大开大合,自上而下连环重劈,每一刀落下都裹挟呼啸劲风,刀风卷起飞沙碎石,刀锋凛冽,招招直取韩信头颅心口。刀锋掠过时甚至能割裂周遭夜风,势要一刀将对手斩落马下。韩信深知不可与之硬拼蛮力,手腕转动,亮银长枪游走周转,枪尖灵动刁钻,并不去硬接沉重刀势,专挑战马脖颈、握刀手腕这些甲胄覆盖不到的薄弱之处突袭。时而横枪格挡卸开刀势,时而探枪疾刺逼得封常清回刀自救。两骑就在火光映照之下来回盘旋对冲,战马盘旋践踏,枪来刀往,兵刃不停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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