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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调配的具体安排是在第二天早晨定下来的。
林深把陈卫国、姜怀信和小陈叫到主控室,桌面上摊着那份汇总表。他用手指在表上粮食和药品那两栏敲了敲,然后开口。“先说粮食。石桥豆子收了五十斤,小白菜四十斤。他们自己留二十斤豆子、二十斤小白菜过冬。调三十斤豆子、二十斤小白菜给柳沟。柳沟人少,二十三个人,三十斤豆子掺着野菜吃能撑一阵。等开春柳沟自己的地种出来了就不缺了。”
陈卫国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搭在胸前。他看了一会儿汇总表,然后开口。“粮食怎么运?从石桥到柳沟,走碎石路要两天。中间还得经过我们这边。石桥的粮食先运到营地,营地再转给柳沟。还是直接从石桥运到柳沟,不经过我们?”
“直接从石桥到柳沟。中间不经过营地。路虽然远一些,但省了一道转运。石桥的赵哥熟悉路。让他安排人送。送粮的人带两天的干粮。到了柳沟把粮食卸了,签个字,再走回来。来回四天。”林深用手指在地图上从石桥划到柳沟,中间画了一条弧线,绕开了营地。
姜怀信站在桌边,手搭在桌沿上。他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开口。“直接走石桥到柳沟的路,中间有一段经过丘陵北坡。冬天雪厚,路不好走。得让送粮的人带铲子。路上雪堵了得铲开。还有——得发信号给柳沟,让他们知道粮食什么时候到。不然送粮的人到了柳沟,柳沟的人不知道情况,容易误会。”
“让姜怀信今天发信号给石桥和柳沟。石桥那边通知赵哥备粮。柳沟那边通知王哥准备接粮。两边同时发。信号内容写清楚——石桥调三十斤豆子、二十斤小白菜给柳沟。三天内送到。送粮的人走丘陵北坡那条路。柳沟派人到半路接。”林深把地图推到桌面上,面朝姜怀信的方向。“信号发出去之后等回信。两边都确认了再让赵哥动身。”
姜怀信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主控室,往广播室走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段,然后被广播室的门挡住了。
陈卫国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深把汇总表上药品那一栏圈出来。“药品呢?主控室的医药箱里碘酒还有三瓶。绷带还有五卷。纱布还有两包。调一半出去——一瓶半碘酒、两卷绷带、一包纱布。分给石桥和柳沟。石桥拿一瓶碘酒、一卷绷带。柳沟拿半瓶碘酒、一卷绷带、一包纱布。柳沟缺得最多。多分一些给他们。”
“行。药品从营地里调。今天下午就打包。让二虎跑一趟石桥送药品。顺便把石桥的粮食安排带话给赵哥。石桥的粮食让赵哥自己安排人送。二虎只管送药品和带话。送完就回来。”林深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坝顶的水泥地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还有一件事——岭脚缺煤油。河湾有煤油。让河湾调一部分给岭脚。煤油的事让姜怀信一并写在信号里。发给河湾和岭脚。两边确认了再动。”
那天上午姜怀信在广播室里发了三段信号。第一段发给石桥,通知赵哥备粮。第二段发给柳沟,通知王哥准备接粮。第三段发给河湾和岭脚,通知煤油调配的事。三段信号都用了加密频道,每段发了两遍,确保对方能收到。
回信在下午陆续到了。石桥的赵哥回信最快,只有一行字——“收到。明天一早派人送粮。走丘陵北坡那条路。带铲子和干粮。四天来回。”柳沟的王哥回信慢一些,信号断断续续的,但能听清楚——“收到。粮食到了我们派人到半路接。柳沟这边雪大。路不好走。让送粮的人多带一天干粮。”河湾的周木匠回信说——“煤油有。调一半给岭脚。让岭脚派人来取。”岭脚的吴司机回信说——“派人去河湾取煤油。谢谢。”
那天下午二虎背着药品包出发去石桥。包里装着一瓶碘酒、一卷绷带,外面裹了一层旧布,用绳子扎紧。林深送他到坝坡南侧入口,面朝他的方向。“送到石桥就回来。别多待。路上雪厚,走慢点。到了石桥把药品交给赵哥。跟他说粮食的事按信号上写的办。”
二虎点了点头,把背包带子紧了紧,沿着南面的碎石路走了。他的背影在雪地上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丘陵拐角处。
那天傍晚林深去浅谷的时候,把物资调配的事跟P-01说了一遍。他蹲在凹地边缘,面朝它的方向。P-01卧在旧毛衣旁边,大灰、二灰和小灰挤在它周围。
“粮食从石桥调给柳沟。三十斤豆子、二十斤小白菜。石桥的赵哥明天派人送。走丘陵北坡那条路。四天来回。柳沟派人到半路接。”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干草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药品从营地里调。一瓶碘酒、两卷绷带、一包纱布。二虎今天下午背着药品去石桥了。送到就回来。煤油从河湾调给岭脚。岭脚派人去河湾取。”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调……过……去……了。”
四个字,停顿了三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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