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走,就剩这么点了,你别连这点都不要……"
灰还是散了,柳漓烟跪在那儿,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玄,你真狠。"
"你燃得干干净净,连一缕残魂都不留,是怕我逮着你骂你么?"
冰壁外,归墟的海忽然静了。
先前还狂暴翻涌的暗金海水,像被谁按住了咽喉,一寸一寸沉下去。紧接着,所有沾过李玄血的地方,都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暗金光。
然后碎裂的礁石缝里,折断的枯伞骨上,莲华染血的素袍边角。
像谁把整座归墟的星都揉碎了,撒在水里。
老叟撑着那把断骨的枯伞,站在冰壁外侧,看了很久。
他牙缝里的血还没干,嗓子哑得像破风箱。他指着海面,手抖了一下,对莲华说:
"魂灯俱灭。"
莲华没说话,只是缓缓闭了眼。
老叟又重复了一遍,像怕她没听见:
"魔骨燃尽,魂飞魄散,按理说连天地都该当没这个人。可你瞧!!"
暗金的光点正从海面升起,一颗颗脱离海水,逆着净世轮的紫金神光,往归墟顶上飘。
"魂灯俱灭的异象……"老叟声音发颤,"是他连轮回都进不去,天地替他举灯送葬。"
莲华睁开眼,眼底血泪已经干成两道浅痕。
她看着冰壁里那个抱着衣袍发抖的姑娘,轻声道:"他赌她会想起来。"
"赌赢了。"
"可他自己,什么都没留。"
冰壁内,柳漓烟没听见这些。
她只是觉得,那场暗金色的雪,透过冰壁映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没有温度。
她忽然发了疯一样去扯自己心口的衣服。
不是锁链断时的空疼,是某种更疯的东西在往下扎根,那缕灰败纹路已经爬满了半朵莲,花瓣边缘开始泛出金红与暗金交缠的异色,像他魔骨里最后一点火,渡进了她心口。
她疼得整个人蜷进他衣袍里,指甲抠进自己锁骨,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滴在衣袍上,和他留下的暗金血混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李玄……"
"你点那盏灯,不是让我活的。"
"是让我替你,把没说完的话,烧回去,是不是?"
冰壁外,净世轮第九重神环已经开始收束。
紫金神光像一整座天河被拧成绞索,一寸一寸压向归墟底层。太上长老的声音从九重天外碾下来,冷而宏阔:
"余孽当诛。"
"魔骨不存,魂渣亦灭。柳漓烟,交出魔种,可留全尸。"
莲华猛地抬袖,素袍上血痕炸开,归墟冰海翻涌而起,在冰壁外又叠了三层霜障。
她转头看了一眼冰壁里,柳漓烟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膝盖磕出的暗金血凝在裤腿上,每动一下都扯着伤处疼。她没管。
她把那件李玄的衣袍,反正穿在了自己身上。
衣袍太大,肩线垮到她小臂,袖口垂过指尖,下摆拖在冰海里,像披着一具没有主人的魂。
她低头把袖口拢了拢,闻到领口残存的血腥气里,还压着一丝极淡的像归墟深处不肯结冰的那汪暗流。
她终于抬起头,头发散着,脸上还沾着他的血和灰,眼白通红,心口那朵莲印已经半灰半金,在苍白肌肤上跳得妖异。
可她的眼神,不哭了,是一种把心剜出来、又拿灰烬缝回去的静。
"莲华。"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冰壁外的莲华指尖一顿。
"他燃尽魂魄,不是让我躲的。"柳漓烟抬手,按在冰壁上,指骨抵着那层透明的冷,"他点的灯,我得自己提着。"
"我要出去。"
她看见柳漓烟心口那缕灰败纹路又蔓延了一寸,像李玄的白发,像他烧到最后的骨火,像他临散前那句"下辈子别做魔了"
现在这个姑娘,偏要做。
莲华终于抬手,素袖一挥,冰壁裂开一道缝。
净世轮的紫金神光瞬间灌进来,刺得人眼皮发烫。柳漓烟眯起眼,一步跨出冰壁。
暗金海水在脚边翻涌,金色的雪还在落。
她站到归墟最前面,李玄的衣袍裹着她单薄的身体,空荡荡的袖口里,没有手来牵她了。
太上长老的神识压下来,像一座山撞向她天灵:
"魔种既醒,就地正法!!"
柳漓烟没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心口。
那朵莲,灰的灰,金的金,已经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从他魔骨里抢回来的一截余烬。
她缓缓抬手,把李玄衣袍的领口拢到下颌,像他从前替她挡风时那样。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话,是对归墟底,对那场暗金色的雪,对指缝里早就漏光的那个人。
"李玄。"
"你燃尽了魂魄,连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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