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放开我!你身上好重的血腥味……像梦里那个!”
她咽住,呼吸发紧,眼眶红红的。
“让我难过的人。”
李玄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比哭还难看。
“对,是我。”
他低声说:“我就是那个让你难过的人。”
汐瑶在旁看着,眼眶通红,却只能沉默。
她见过柳漓烟从前多骄傲的一个人。
李玄慢慢收回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
骂他,拿碎掉的仙骨砸他,拿当年诛仙台的事翻出来剐他,也好过这样!
破庙里终于有了点光亮,灰蒙蒙的,照见满地血迹和灰。
柳漓烟的烧退了些,但嘴唇依旧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她睁开眼,看见李玄靠在门边。
鬓角多了几缕白发,混在黑发里,刺眼得很。
眼眶深陷,下颌绷得发青,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柳漓烟看着他,愣了一下。
昨天还恨他血腥,今天却没那么想把他推开。
她声音平淡,却少了昨夜的尖锐:“你一夜没睡?”
李玄点头,声音沙哑:
“嗯。怕你出事。”
柳漓烟沉默了会儿:“为什么?”
她抬起眼,看着他,眼神干净得像蒙了层雾。
“我只是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的陌生人。”
李玄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脸上,她眉心那朵莲华胎记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如今连那朵莲,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是陌生人。”
“你是我妻子。”
柳漓烟睫毛颤了颤,
换我背着你去紫霄山,去黑市,去十八层地狱,也把你从心脉枯竭里抢回来。
柳漓烟没像昨天那样激烈抗拒。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浮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悯。
像怜悯一个不认识的人,却莫名觉得他该被心疼。
她别过头,轻声说:“我不饿。你去处理伤口吧,血腥味让我头疼。”
她依然怕血。
“你去处理。”
李玄心中一颤。
他应了一声“好”,转身走到庙门口,默默拆开布条。
伤口已经发脓,混着黑红血痂,撕开时疼得眼前发黑。
他没哼一声,从怀里摸出半壶烈酒,倒了上去。
酒液冲进皮肉,白气混着血味散开,他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壶。
可他咬着牙,一滴酒都没溅到庙里。
怕她哪怕梦里肯叫他一声,清醒过来还是想离他远一点。
就在他准备出门寻灵药线索时。
破庙外,山道尽头。
传来一声阴冷的笑。
“呵呵……果然在这里。”
“紫霄山的余孽,还有神女宗的叛徒。”
“交出神物,饶你们不死。”
李玄猛地抬头,六道黑影,从林间压下来。
魔主座下走狗,专司追杀、抄骨、夺魂。
为首的是个黑袍中年,气息阴冷,目光像毒蛇,一寸寸扫过庙内。
“找死。”李玄只吐出一个字。
他把手里布条重新缠紧,转身将柳漓烟和汐瑶护在身后,可他此刻!
神力受损,魔骨未复。
更怕动用煞气,伤及柳漓烟那具刚塑起来的凡躯。
黑袍中年冷笑:“区区残废,也敢拦我?”
“拿下!”
破庙门板被掌风轰碎,李玄迎上去。
几招下来,他身上便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砰!”
他撞在庙柱上,柱裂,尘灰簌簌落下。
一口鲜血喷出,溅在神像脸上。
“李玄师兄!”
汐瑶惊呼,想起身,却被反噬逼得再吐一口血,跪倒在地。
柳漓烟缩在墙角,脸色白得透明。
满眼都是他往下落的血。
一名黑羽卫趁乱甩手,三枚透骨钉破空而出,泛着幽蓝毒光,直取虚弱的柳漓烟心口!
“小心!”
李玄目眦欲裂。
他不顾一切回身,肩背一展,把柳漓烟整个人拢进自己影子里!
透骨钉穿透肩胛。
“噗嗤!”
血花四溅,溅了柳漓烟一脸。
看着他肩膀上涌出来的血,顺着锁骨往下淌,滴在她手背上。
她手指发颤,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
“你……你流血了。”
李玄回头。
疼得额角青筋暴起,脸色比她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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