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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半块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玉壶,里面还剩小半壶清水。
他蹲在柳漓烟面前,把水递过去。
"喝一点。"
柳漓烟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水有股铁锈味!是血渗进了壶壁。她皱了皱眉,还是咽下去了。
"你手在流血。"她忽然说。
李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缝间全是干涸的血,有新有旧,分不清是谁的。
掌心被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那道露出了肉,血珠正慢慢往外渗。
"没事。"他说。
柳漓烟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
然后她从自己袖口撕下一截布条动作很自然!
他低头看着那截布条,白色的,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莲华余韵。
只是因为"看见有人在流血,顺手递个东西"。
李玄慢慢把布条缠在掌心,缠得很紧,像要把什么东西勒死在肉里。
"谢谢。"他说。
柳漓烟摇了摇头,没说话。
紫霄山的天是灰的,像被墨洗过一遍,连云都透着股死气。
"这里好荒凉。"她说。
"嗯。"李玄在她旁边坐下,隔着半臂的距离,"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李玄张了张嘴。
"以前……"他声音低下去,"有棵树。莲华树。开白色的花,很大,风吹过来,满山都是香的。"
柳漓烟没接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神空茫地落在某处虚无里。
她的侧脸还是老样子,眉骨清瘦,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得像刀裁。
白发垂在肩头,有几缕被风吹起来,擦过她颈侧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那是仙骨碎裂时魔气反噬留下的。
他记得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三千道天雷,她替他挡了最后八百道。
每一道都劈在仙骨上,骨裂的声音像瓷器碎在耳边。
她一声没吭。
劈到最后,她跪在雪地里,浑身是血,抬头冲他笑:
"没事,还能长。"
他当时信了。
现在才知道,仙骨碎了,长不回原先那样了。
她只是不肯让他看见疼。
"你一直盯着我看。"柳漓烟忽然开口,把李玄从回忆里拽回来。
"抱歉。"他说。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她问,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有好奇,"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李玄摇头。
"没有。"他说,"你很好看。"
柳漓烟愣了一下,然后!
不是那种带着心疼的、无奈的、纵容的笑。
是听到一个陌生人说"你很好看"时,礼貌的、淡淡的、转瞬即逝的笑。
像风吹过水面,涟漪一下就没了。
李玄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
他宁愿她恨他。
宁愿她骂他"李玄你混蛋",宁愿她拿碎掉的仙骨砸他,宁愿她哭着说"你为什么先抱她"。
什么都比这个好。
这个礼貌的、陌生的、跟他毫无关系的笑。
比魔主一拳还重。
比忘川水还冷。
*
汐瑶走过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月白裙裾上全是血泥,脸色苍白如纸,本源受损的代价正在一点点反噬。她走到李玄面前,蹲下来,看着柳漓烟。
柳漓烟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她是谁?"柳漓烟问李玄,语气平静。
"……朋友。"李玄说。
柳漓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汐瑶看着柳漓烟那双空茫的眼睛,嘴唇颤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柳漓烟的额头,像在试探温度。
柳漓烟没有躲。
"她不会记得你了。"汐瑶轻声说,不是对柳漓烟,是对李玄,"莲华重塑魂根,关于你的记忆被彻底抹除。不是暂时失忆,是……从根上拔掉了。"
李玄没说话。
"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怎么会记得你?"
"我知道。"李玄说。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那你还……"汐瑶看着他,眼底是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她活着。"李玄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手,"活着就够了。"
汐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簪,断裂的,只有半截,簪头雕着一朵莲华,雕工很旧,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她以前用的。"汐瑶把玉簪放在柳漓烟手边,"你留着吧。"
柳漓烟低头看了看那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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