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说过的最浪漫的一句话了。
他不会说我爱你,不会说山盟海誓,他甚至把他们以后的日子,都浓缩成了收租这两个字。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说的是,往后余生,无论收租还是吃苦,他都要这个姑娘,和他一起。
这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要来得郑重,来得牢靠。
其实,陆沉不是没想过,要给林晚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名下有的是钱,别说一场婚礼,就是办一百场,也不眨眼。可他问过林晚,林晚说,她不要那些。她说,我们是要过日子的,不是要给别人看的。
这句话,说到了陆沉心坎里。
他这一辈子,被人用身家打量过太多次。他太清楚,那些表面的风光,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在掂量他值不值得巴结。他和林晚,都不想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他们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小院,一桌家常菜,几个真正在乎他们的人。这就够了。
林晚站起来,隔着桌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看着他,眼里有泪光,也有笑意。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把他这一辈子,最浪漫的情话,用他最笨拙、最实在的方式,说完了。
而她,听懂了。
婚礼没有交换戒指的隆重仪式,也没有抛捧花的热闹。两家人就这样,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吃了一顿饭,喝了几杯酒,看着两个相爱的人,在秋天的阳光里,牵了手。
饭后,大人们在院子里喝茶。
陆沉牵着林晚的手,走到院外的田埂上。
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风里带着稻穗的清香。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有孩子在田埂上奔跑。
这场景,是陆沉从前梦里都不敢梦的。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最大的奢望,就是逢年过节,能有一口热乎的年夜饭。他见过别人家的团圆,那是隔着玻璃看的,是别人的热闹。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这样一个,热热闹闹、和和美美,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他甚至想起,那些年他一个人过年,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就着电视的声音,煮一碗速冻饺子。那时候他对着满桌的冷锅冷灶,心里想,陆沉啊陆沉,你这一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可命运到底是厚待他的。它让他吃了二十多年的苦,然后,把最好的那一份,留在了最后。
陆沉站定,望着眼前这一片开阔的田野,忽然觉得,心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安宁。
他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
从孤儿院那个缩在铁门后面的小孩,到风里雨里送外卖的骑手,到认祖归宗、被人非议的豪门亲子,再到今天,牵着自己心爱姑娘的手,站在这片秋阳里。这一路,走得太长,太苦。
可走到今天,他觉得,值了。
这条路,他走得不容易。
送外卖那年,他为了赶时间,在这个城市的立交桥上,摔过一跤。那天下着大雨,他连人带车摔在路边,外卖撒了一地,膝盖磕得鲜血直流。他坐在雨里,看着满地狼藉,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一个在雨里挣扎的、没人在乎的小人物。
可他爬起来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重新接单,重新上路。他不信命,他只信,只要自己不倒下,总有一天,能从这片烂泥里,爬出去。
今天,他站在这片金黄的田野上,牵着爱人的手,他想告诉那个在雨里摔倒的自己:你看,你爬出来了。
他曾经以为,活着就是为了攒钱,为了收租,为了让自己再也不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过去。是林晚告诉他,活着,还有比这更要紧的事。
那要紧的事,是什么呢?
是父亲病好后,那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是母亲抱着他,哭着说对不起;是姐姐们一句句,发自内心的嘱咐;是张院长,那双粗糙的手,握着他的手;是眼前这个姑娘,笑着说,好。
这些事,一样都不能换成钱。可这些事,加在一起,就是活着,最厚重的意义。
他从前那个感情是最不可靠的资产的信条,早就在这一桩桩一件件里,被他亲手,推翻了。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刚刚成为他妻子的姑娘。
她穿着朴素的红裙,没有盘发,没有浓妆,就那样素净地,站在秋天的田野里。
可在陆沉眼里,此刻的她,比这世上任何一个穿着高定婚纱的新娘,都要美。
他想起他们初见的时候,她坐在书店的柜台后面,一身素衣,眼神清澈。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姑娘,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如今,这张白纸,要和他这张写满了沧桑的纸,叠在一起,过一辈子了。
他不担心叠出来不好看。他相信,他们俩,能把这日子,过成画。
“林晚。”
“嗯?”
“以后,”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稳,“我收租,你开花店。不对,你开书店。我们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林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