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再舒服,也总觉得那屋檐,不是自己的。他拼命地想证明自己,想超过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生哥哥,想让爸妈觉得,当初没白养他。
可他越较劲,就越显得心虚。
直到今天,陆沉那一句我支持你,那一千万不算股份的捐赠,像一盆冷水,把他浇醒了。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对手。在陆沉眼里,他从来不是要来抢东西的外人,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是一个,走了弯路、现在想回头的弟弟。
这份不带任何条件的信任,比那一千万,更让他觉得,暖。
陆明轩走后,周胖子从隔壁探进头来,一脸不可置信。
“沉哥,一千万?还不算股份?你这……你这是散财童子啊。”
陆沉重新拿起那份物业报表,翻了一页,头也没抬。
“你不懂。”
“我是不懂。”周胖子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咱们从撸口子、薅羊毛那会儿起家,什么时候见过你往外撒这么多钱?你不是最爱攒钱、最爱收租吗?”
那时候他们俩,穷得叮当响。
周胖子还记得,刚认识陆沉那阵,两个人挤在一间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白天陆沉送外卖,他跑业务,晚上回来,就着一锅白粥,盘算明天怎么能多省两块钱。那时候的陆沉,脑子活,手脚勤,哪家平台有优惠,哪个小区有便宜的房源,他门儿清。就是靠着这样一分一厘地抠,一笔一笔地倒,他们才攒下了第一桶金。
那是真正的,从泥里爬出来的交情。
所以周胖子最懂,陆沉那句爱攒钱、爱收租,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今天能这样大手一挥,撒出去一千万,这在从前,是周胖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陆沉放下报表,望向窗外。
窗外是这座城市,鳞次栉比的楼宇。这一栋一栋,都是他这些年,一块一块,攒下的家底。
他想起八岁那年,在孤儿院里,他也是那样,隔着铁栏杆,看着外面的世界。他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这个愿望,他花了二十多年,靠自己的一双手,一点一点地,挣来了。
可挣来了之后呢?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个人,要那么多房子,那么多钱,其实是花不完的。钱这东西,攒在手里是死的,撒出去,帮到该帮的人,才是活的。
“胖子,”他开口,声音很淡,却很认真,“你说,我攒了这么多房子,到底图个啥?”
周胖子挠了挠头:“图……图踏实?图以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以前是。”陆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周胖子从没见过的释然,“现在,我想换个活法。”
他从前是个薅羊毛的。哪里有便宜,他往哪里钻;哪里能省钱,他一分都不肯多花。那是穷怕了的人,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他这一路,薅过太多羊毛。
刚回陆家那阵,他一边冷眼旁观,一边把手里每一分钱,都掰成八瓣花。他买房子,专挑捡漏的;他谈租约,寸步不让;他恨不得把每一个铜板,都榨出最后的价值。那是一个穷孩子,一朝有了本钱之后,最本能的反应,他要把过去失去的,连本带利地,都挣回来。
可挣到今天,他挣到了八千万的存款,挣到了每月七百万的租金,挣到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家底。他忽然发现,那个曾经饿怕了的小孩,其实早就吃饱了。
既然吃饱了,就别再守着满仓的粮,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挨饿。
可今天,看着陆明轩那双亮起来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这一辈子,从一无所有,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从来不只是算计和攒钱。他靠的,是一路上,那些向他伸出过手的人。张院长收留了他,学校给了他助学金,林晚的那盏灯,照到了他。
他受了太多人的好。如今他有能力了,也该,把手伸出去了。
从薅羊毛,到撒羊毛。
这一撒,他心里一点也不疼,反倒,比收进一栋楼,还要踏实。
他想起林晚。
那个在书店里,对他说见过太多有钱人眼睛长在头顶、可你不是的姑娘。她大概不会想到,她看上的这个男人,今天,正在用这样一种方式,把她那句话,一点点,活成真的。
他从前不信感情,觉得那是最不可靠的资产。是林晚让他信了。也是这个家,是父亲这场病,母亲那场哭,让他一点点明白,人活着,除了把数字越做越大,还有一些东西,是数字算不出来的。
那些东西,叫牵挂,叫责任,叫给予。
周胖子看着他的侧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跟了陆沉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这个平日里把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兄弟,身上,好像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在悄悄发光。
他想起陆沉这些年,做过的那些旁人眼里的傻事。
给林晚的书店免租,给孤儿院的孩子捐书,给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牵线搭桥。周胖子以前总说他,沉哥,你这生意做得不地道,放着钱不赚。可陆沉每次都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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