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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轩到沉磊资产,已经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从那个最普通的实习生,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他不碰钱,不签字,没有任何实权,三姐陆明曦把他盯得死死的。他做的,都是最基础的活——整理尽调材料,跑项目现场,给前辈们打下手。有时候一份报告,他要改七八遍,三姐才肯点头。
他没有怨言。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凭什么坐进这间办公室的。他是陆家养子,和陆家没有半点血缘;他曾经,因为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做过对不起陆沉的事;他能有今天,不是因为他姓陆,而是因为陆沉,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伸手拉了他一把。
他不敢辜负那一把。
所以他比谁都拼。
别人下班走了,他还在办公室里看材料;周末别人去聚会,他一个人跑到项目现场,蹲在工地上,看那些他从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钢筋水泥。三姐陆明曦起初还防着他,怕他又动什么歪心思,可盯了半年,她看出来了,这个弟弟,是真的在改。
有一次,他为了核对一份旧厂房的产权资料,在档案馆里,蹲了整整一天。
那栋旧厂房,始建于九十年代,中间几经转手,产权关系乱得像一团麻。三姐给他的期限是三天,他第二天就把那团乱麻,一根一根,理清楚了。他从档案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里抱着那摞厚厚的复印件,站在路边,忽然就哭了。他不是累的,他是高兴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是真的有用,是真的,被人需要。
他从前在陆家养尊处优,别人叫他一声陆少爷,他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个人物。直到他真刀真枪地,在这间办公室里,跑了三个月的腿,他才明白,这世上所有的“厉害”,都是一天一天,熬出来的。
这一天,陆明轩手里那个跟了他三个月的项目,终于落地了。
那是城西一个旧厂房改造的文创园项目。陆沉本来没打算亲自管,只让三姐带着他,跑一遍流程。陆明轩却把这个项目,当成了自己的命。他从尽调开始,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抠,一家一家地谈租户,一稿一稿地改方案。三个月下来,他瘦了一圈,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三个月里,发生过很多事。
有一个租户,本来已经签了意向书,临签约前,却被另一家公司,用更高的价撬走了。陆明轩那天晚上,一个人在那间空荡荡的旧厂房里,坐到凌晨三点。他没有哭,也没有发脾气,只是坐在那堆水泥地上,一根一根地,把那个租户的所有资料,重新翻了一遍,然后,找出了对方真正在意的那一点——不是钱,是那间厂房朝南的窗。
第二天,他重新约了那个租户,没有加价,只是把那间朝南的厂房,留给了对方。
那个租户,后来成了整个文创园里,第一个签约的人。
还有一次,项目的预算,超了八百万。三姐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你知道八百万是什么概念吗。陆明轩没有还嘴。他只是挂了电话,带着团队,一家一家地,重新谈施工方,重新谈材料价,硬生生,把那八百万,从预算里,抠了回来。
他这一年,学会的,不是怎么花钱,是怎么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签约那天,整个投资部,都沸腾了。
这个项目,最终为沉磊资产,净赚了三千万。
三千万。
这个数字,放在陆沉手里,其实不算什么。他名下那些楼盘,一年的租金,就是这个数的几十倍。可这个数字,从陆明轩手里出来,意义完全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独当一面,第一次,没有靠任何人,从头到尾,自己做成了一件事。
投资部里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老员工,那天晚上,集体凑钱,在楼下的馆子,给他摆了一桌。
有人举着酒杯,说,陆经理,以前是我们眼拙。陆明轩那天,喝了很多酒,可他没有醉。他只是一杯一杯地,喝,一杯一杯地,记。他知道,这一杯酒里,装的不是人情,是他这一年,一天一天,熬出来的认可。
三姐陆明曦,那天也在。
她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看着这个她盯了一年的弟弟,忽然觉得,自己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她端起酒杯,走过去,对陆明轩说,明轩,姐从前对你,太严了。陆明轩站起来,摇摇头,说,姐,你不严格,我今天,坐不到这里。
签约结束,陆明轩一个人走出会议室,靠在走廊的墙上,蹲下来,捂着脸,哭了。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被人真正地,认可过。
他从小在陆家长大。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养子。他从小就比谁都努力,比谁都乖,可他知道,父亲看他的眼神里,永远有一层客气;姐姐们待他再好,也终究隔着一层。他像一只寄居在别人屋檐下的鸟,拼命想证明自己,却怎么也证明不了。
直到陆沉回来。
那个从孤儿院找回来的、真正的陆家亲子,一回来,就把他从前那点自以为是的努力,衬得一文不值。他嫉妒过,他恨过,他甚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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