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被他迅速掩去的脆弱,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填满了。
她没有再追问他没说出口的那个字。
她只是默默地,再一次伸出手,把他微凉的手,轻轻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这一次,陆沉没有躲开。
“陆沉。”她忽然很轻很轻地叫了他一声,连名带姓,和从前那声客气的“陆先生”,全然不同。
“嗯?”
“以后想说的时候,就说给我听。”她望着他,眼睛里还含着泪,却亮得惊人,“我不同情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一切。好的,坏的,都想知道。”
陆沉看着她,喉头动了动,许久,低低地“嗯”了一声。
窗外,江风拂过,对岸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温柔地亮着,像无数个落在黑夜里的、不肯熄灭的家。
他的手,被她握在掌心里,那一点温热,顺着指尖,慢慢地,渡进了他冰封多年的心底。
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被退回来时,那个想牵他、又被他躲开的手。很多年里,他都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可此刻,他被她握着手,竟没有一丝想逃的念头。他这才明白,原来让人放下防备的,从来不是多少誓言、多少道理,而是有人在你最狼狈的过往面前,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只是说——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他没有说,在这一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含泪望着他、说要知道他一切的女孩,心底有个声音,极轻极轻地,响了一下。
那个声音说,或许,“家”的感觉,他已经,隐约地,触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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