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想的那样。张涛这人不坏,可毛病也不少,好面子,爱跟一帮朋友喝酒打牌,店里的事多半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前阵子进的一批瓷砖压在仓里卖不动,套了好几万本钱,为这事儿,两人没少拌嘴。
昨晚她看中一件几百块的外套,犹豫半天没舍得买,回来跟张涛提了一句,却被他数落“都结婚的人了,还讲究这些”。
她当时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她忽然想起,当年和陆沉在一起时,她随口说过一句喜欢的东西,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男生转头就默默记在心里,宁可自己啃一个月馒头,也要攒钱买给她。
那时候她嫌他穷,嫌他给不了想要的生活;如今嫁了个“有点钱”的老板,却连一件几百块的衣服都要看人脸色。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讽刺。
她也是前阵子,从一个去大城市出差的同学口中,辗转听说了陆沉的近况。
那个同学说起他时,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和艳羡,说当年那个送外卖的穷小子,原来是城里顶级豪门陆家失散的亲生儿子,如今身家亿万,名下写字楼、商场好几栋,年纪轻轻就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
刘思琪当时正在理货,听到那个名字,手里的瓷砖样品“啪”地掉在地上,摔裂了一角。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一夜,她翻来覆去,一夜没睡。
她想起大学时,那个为了给她买一份生日礼物、连着吃了一个月泡面的男生;想起他在雨里送外卖、浑身湿透却还笑着给她打电话的样子;也想起自己当年,是怎样嫌他穷、怎样决绝地转身离开,又是怎样在他发达后,厚着脸皮一次次去挽回,却被他平静地推开。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现实,如果她能再等等他,如果……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那里面有悔,有不甘,也有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珍宝、被自己亲手丢弃的钝痛。可她也清楚,她和陆沉之间,早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
如今她已为人妻,他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围着她转的傻小子。
婚礼的前一夜,她犹豫了很久,编辑了又删,删了又编,终于,给那个早已沉在通讯录最底下、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的号码,发去了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祝你幸福。”
她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敢有别的意思。这四个字,是祝福,是告别,也是她对那段青春、对自己当年的选择,最后的一个交代。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厉害,既盼着他回,又怕他回,更怕他根本不记得这个号码。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陆沉刚打完一局游戏。
他拿起手机,看到那条静静躺在对话框里的消息,看到那个名字,挑了挑眉。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沉默了片刻。
换作从前,他或许会有很多情绪,或许会想,她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又带着什么目的;或许会有一种被现实打过脸之后、想要证明点什么的冲动。
可奇怪的是,此刻他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是赌气,也不是炫耀自己如今的一切,更没有想过要回一句什么话去刺痛她。
他是真的,真的觉得,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人在低谷的时候被放弃,他曾经以为是背叛,后来见的人多了、经的事多了才明白,那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人性。他理解,却也不必假装大度到还能做朋友。
不纠缠,不报复,不藕断丝连,让她安心过她的日子,也让自己清净地走自己的路——这,就够了。
他想了想,在屏幕上,平静地敲下三个字。
“你也是。”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质问,没有欲言又止,更没有“好久不见”的拖泥带水。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是回礼,是成全,也是一道无声的、再也不会逾越的边界。
点击发送,他甚至没有等她再回,就顺手把那个对话框,轻轻划走了。
就像划走一段,再也不会回头的旧时光。
后来周胖子听说了这事,气得直拍桌子。
“沉哥你就是太好脾气了!”他替陆沉抱不平,“她当初那么对你,现在嫁了个小老板、过得不咋样,又来给你发这个,指不定心里怎么后悔呢。你就该把你那车、那楼往她脸上一甩,让她好好瞧瞧,她当年错过的是个什么人!”
陆沉正在喝茶,闻言失笑,摇了摇头。
“胖子,没必要。”他语气平淡,“她过得好与不好,跟我已经没关系了。我要是真去炫耀、去打脸,反倒说明我心里还没放下,还在跟一个过去的人较劲。”
“我现在这样,挺好。”他望着窗外,“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好心情搭进去。”
周胖子愣了愣,咂摸了半天,最终长叹一声,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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