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你以后出门的时候也可以跟人说了——'我家姑娘是太医女史,秩比四百石'。“
春兰被她说得脸都红了,又不好意思接话,只说“我再去给姑娘盛一碗来“,然后一溜烟地跑出了屋子。秋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雨幕里,嘴角那弯笑意还挂着。她抬手把左臂上缠着的纱布又紧了一紧,感觉到底下的伤口在药膏和纱布的包裹下正平稳地、一天一天地愈合着。她想起那天晚上那道被火光照亮的回廊,想起那个没有穿鞋、抱着她穿过人群的帝王的臂弯。那道诏书像是有人在那个瞬间落下的足迹上方盖了一层薄薄的、合乎礼法的雪,把那些脚印封在了雪底下的泥土里,不再有新的风沙能轻易地把它翻开。可她自己的心里清楚地知道,那些脚印还在那里。而那些脚印本身就已经足够了。她不需要它们被任何人看见、被任何人证实、被任何官方的公文盖上印。她只需要它们在她自己的心里存着,像那些被她锁在木匣子里、没有第二个人会打开看的帛书和玉环一样,安稳地、不被打扰地待着。
秋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雨丝从外面飘进来,沾在她脸颊上,凉凉的。她望着雨幕中已经模糊了的山影,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那一口气带着姜汤的微辣和雨水的清冽,在空气中凝成一团薄薄的白雾,然后散开了,融进那片正在下着秋雨的、灰蒙蒙的天色里。“太医女史。“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在确认它们的存在感和重量。
“也行。“她对着那面雨幕说,像是在跟什么正在远处听她说话的人交代一件日常的、已经决定了的小事。然后她把窗户合拢了一线,转身走回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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