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宗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自掘坟墓的死路。

    沈莹伸出手，隔着水雾，将湿透的干布裹在沈星瘦削的脊背上。

    女孩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即不可自制地靠向沈莹的掌心，像在寒冬中濒临冻毙的兽崽，贪婪地嗅着沈莹袖口传来的活人暖意。

    那张灰白色的古玉面具贴在沈莹的腕间，面具底下的粗重呼吸渐渐平复。

    “姐姐，你来的时机刚刚好。”沈星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庆幸。

    沈莹替她擦拭长发的动作慢了半拍：“什么意思？”

    “还有半个月，就是神殿验证鬼母的日子。”沈星仰起脸，面具正对着沈莹的方向，“如果不是你们的到来，半个月后，大祭司就会挑开所有人的面具。”

    沈莹动作未停：“验证鬼母？”

    “对。”沈星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搭在古玉面具边缘的青铜卡扣上，“我很害怕，因为从三个月前开始，我眼前虽然是一片漆黑，脑子里却总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沈莹的手指收紧。

    “什么样的东西？”

    “很多记忆，不是我的记忆。”沈星喃喃自语，指节用力，卡扣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机括脆响，“我看到一个坐在黑石头大殿里的女人，头上戴着黄金冠冕，四周围着数不清的红袍奴隶。我还看到一道门。”

    沈莹想起精绝看到的壁画。

    难道那是恶罗海城第一代鬼母念凶黑颜的视界。

    “什么样的门？”沈莹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一道没有门槛、周围全是扭曲光线的黑色缝隙。”沈星的呼吸急促起来，“只要我闭上眼睛，去想那道缝隙，我就能感觉到周围的东西在变轻。我感觉只要我想，我能把身边的石头、水，甚至活人，全都扔进那道门里面去。”

    咔哒。

    机括彻底弹开。

    沈星的手指抠住了古玉面具的下沿，正一点点向上推移。

    沈莹瞳孔骤缩，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偏过头去，视线锁定在旁侧斑驳的黄泥墙壁上，绝不看浴桶正中分毫。

    无界妖瞳！

    这盲女居然不是被淘汰的残次品，而是在绝望与折磨中打破了神识界限，唤醒了魔国失传数百年的空间放逐之力！

    直视妖瞳者，若无深厚巫力或神明庇佑，神魂会在瞬息之间被拖入虚数空间，化作深渊的养料。

    “姐姐？”

    水声哗啦作响，面具滑落，重重磕在木桶边缘。

    女孩清脆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姐姐，我闭着眼睛的，我没睁开。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沈莹脖颈僵硬，余光只敢盯着地面的积水倒影：“沈星，你闭紧眼睛，不要动。”

    沈星像是生怕沈莹弃她而去，双臂攀上木桶边缘，湿漉漉的身子直接扑进了沈莹怀里。

    热力贴上了沈莹的脖颈。

    沈星闭着双眼，眼皮上青筋暴起，两行热泪正顺着紧闭的眼缝缓缓淌下。她把整张脸埋在沈莹的颈窝，像小狗一样反复蹭着沈莹温热的皮肉，哽咽着哀求：

    “姐姐，我真的闭着眼睛！我不会害你，我发誓我绝不伤害你！求求你别不要我。”

    沈莹被她撞得身形微晃，感受着怀中女孩单薄到只剩骨架的身躯，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杀戮机器，但目前还是一张白纸，而且对自己产生了病态的雏鸟依恋。

    这是一柄足以斩杀献王、逼退汉军方士的绝世凶刃。

    沈莹左手稳稳揽住沈星的后背，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了那条此前在神殿中用过的四层黑布。

    “沈星，听话，别动。”

    沈莹的声音轻柔，带着让人安定的平缓节奏：“我不走，也不会丢下你。现在，我帮你把眼睛遮起来。只要遮上，你就不会伤到别人，别人也绝不敢把你抓回黑牢。”

    沈星停住了所有挣扎。

    她乖乖地把下巴搁在沈莹的肩头，任由沈莹摸索着将厚重的黑布覆在她的眼眶上，在后脑勺利落地打了一个死结。

    客栈外间的方桌前。

    曹忌盘膝坐在胡凳上。

    盗解则蹲在房梁横木上，手里抛着一枚顺手牵羊摸来的于阗银币。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帘子被挑开，沈莹牵着换上一身宽大青布袍子的沈星走了出来。

    沈星头上戴着兜帽，脸颊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巴掌大的清秀小脸，只是双眼被一道扎实的黑布裹住，右手还缠着木板夹板，左手扯着沈莹的袖口，寸步不离。

    梁上的盗解身形微滞，抛接银币的手停在了半空。

    视线落在沈星眼部的黑布上，吹了声口哨：“洗干净了瞧着倒是个俊俏胚子。”

    曹忌站起身，死死盯着沈星，他身负扎格拉玛族的占卜与望气之术，眼眶里的阴火剧烈晃动，甚至倒退了半步。

    “主上。”曹忌的声音低沉，“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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