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炉前,袖子挽到肘上,手里翻着铁架上的肉片,动作利落,像在办差。
“她做什么都利落。”章衡道。
“那倒是。”苏星月点了点头,“我如今不能练剑,她天天出去练马,回来跟我说马的步子怎么调、怎么收。我听得心痒。”
“等孩子生了,你想怎么练怎么练。”章衡刮了下她鼻子,苏星月还是跟以前一样爱动的性格。
苏星月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殿下,你如今这么忙,今日还特意出来陪我们烧烤,我挺高兴的。”
章衡放下茶碗,看了她一眼:“你高兴就好。”
苏星月微微弯了弯嘴角,没再说什么。
第一炉肉端上来,大家围到桌边。肉片烤得焦黄,蘸了沈婉婉调的酱料,咬一口还冒汁。
李沉鱼又烤了一炉时蔬,茄子、青椒、蘑菇,串在竹签上,刷了油和酱,吃着也香。
柳仙带来的周氏吃了一片肉,连连说好,问沈婉婉这酱料怎么调的。沈婉婉卖了个关子,说“这是沈家商号的方子,不外传”。
下午,烤炉上的炭火渐渐暗了。沈婉婉让人把剩下的肉和菜收了,又煮了一壶茶,大家围坐在毡毯上说话。姓沈的女画师把画好的小像拿给林诗韵看,林诗韵接过来看了,说“画得好,安哥儿长得像我”。
章衡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李沉鱼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汗:“殿下,马跑了一圈,痛快。”
“跑了几圈?”
“……三圈。”
“你方才说跑一圈。”
“跑了一圈觉得不过瘾,又跑了两圈。”
章衡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李沉鱼缩了缩脖子,跑到烤炉那边找水喝了。
柳仙走过来,在章衡旁边坐下,看着满草地的人,轻声道:“殿下,今天这一日,大家都松快。”
章衡点了点头:“往后日子好了,多出来走走。”
吃完烧烤之后,烤炉的炭火彻底灭了。
沈婉婉让人收了摊子,女眷们三三两两在草地上散步消食。
安哥儿醒了,林诗韵抱着他在毡毯上逗着玩,柳仙在旁边帮着递拨浪鼓。
章衡端着茶碗坐在树下,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的声响。
他抬头一看,是赵大带着燕云骑在林子边上操练。
燕云骑是燕王府带出来的老底子,个个都是好手。
此刻赵大正带着二十来骑在草地上列队,马匹踏着小碎步,队形紧凑,进退有据。
赵大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一面小旗,旗往左一挥,二十骑齐刷刷转向左边,旗往右一挥,又齐刷刷转向右边。
队形转完了,赵大把旗一收,二十骑分成两队,从两翼包抄,在草地中央合拢,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
章衡看了一会儿,放下茶碗走了过去。赵大见他过来,翻身下马行礼。
章衡摆了摆手:“接着练,我看看。”
赵大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又带着人练了两趟。一趟是正面冲锋,二十骑排成三排,前排持枪后排持刀,冲起来像一堵墙;一趟是散开包抄,二十骑散成扇面从两侧兜过去,把中间的空地围得严严实实。
章衡站在边上看着,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燕云骑算是重骑兵,冲阵好用,可遇到北匈那种轻骑兵,追不上也围不住。
北匈骑兵跑得快,打了就跑,大景的骑兵追着追着阵型就散了。
得想个法子,让北匈骑兵冲过来的时候,有一道东西挡在前面,让他们冲不动。
他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赵大练完一趟下来凑过来看:“殿下画什么呢?”
“画阵。”章衡用树枝点了点地上那几道线,“北匈骑兵冲过来,咱们的骑兵迎上去,两边一撞阵型就乱了,要是在阵前摆一队步兵,人人拿一把长刀,等北匈骑兵冲近了,一刀砍马腿。马倒了人摔下来,后面的骑兵就冲不动了。”
赵大听着,挠了挠头:“殿下说的这个……步兵拿长刀砍马腿,下官倒是头回听说,长刀砍马腿,得有多长的刀?”
“刀身要长,刃要宽,两面开刃,柄也长,双手握着使。”章衡在地上比划了一下,“一刀下去,马腿断,人摔下来,这东西叫陌刀。”
“陌刀?”赵大念了一遍,摇了摇头,“没听过。”
“书籍上外头的东西。”章衡道,“人人持长刀排在阵前,专砍骑兵马腿,北匈骑兵冲过来,撞在陌刀队上就跟撞在墙上一样。”
章衡自然不会说这是唐朝的陌刀队,两千陌刀就扭转了安史之乱的大势!
这可是专门反骑兵的重装步阵!!
时至今日,章衡也终于想到了快速彻底搞定北匈骑兵的战略。
赵大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画的线,皱着眉想了半天:“殿下,下官有一事不明白,步兵站在阵前,北匈骑兵冲过来,那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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