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巷子，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广东的天气闷热得很，没走两步后背就潮了一片。

    周媚抬手拦了辆车，跟司机说了个地名，我都没听清，反正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片老城区。

    街两边全是吃的，烧腊店的玻璃橱窗里挂着一排油亮亮的烧鹅，肠粉店的蒸笼冒着白气，还有推着小车卖牛杂的，汤锅咕嘟咕嘟翻着泡，香味儿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饿了吧？刚才那顿早饭你也没吃出味儿来。”

    周媚走在前面，回头瞥我一眼，“这地儿是本地人吃的，比酒店里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我跟着她钻进一家连招牌都快掉了的小店，她熟门熟路地点了一桌子，什么干炒牛河、白切鸡、椒盐濑尿虾，我甩开腮帮子吃了一气，精神头总算回来大半。

    吃饱喝足，周媚说消消食，带我顺着老街往江边溜达。

    我心想这女人到底打什么算盘，嘴上说带我见世面，实际上我到现在连她来广东到底要办几件事都没摸清楚。

    而且，以周媚的能力，似乎根本不需要我撑什么场子，她自己就可以解决很多事情。

    正琢磨着，前头忽然呼啦啦围上来七八个人。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儿，后头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下意识往周媚前面横了半步，手都攥成拳头了，心想方大海那关都过了，这又是哪一出？

    结果瘦高个儿走到跟前，膝盖一弯，“噗通”就跪下了。

    这一下都给我搞懵了，心想什么情况？

    后头那七八个人跟着齐刷刷矮了一截，跪得整整齐齐，跟排练过似的。

    我整个人都懵了，拳头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周总！”

    瘦高个儿嗓门不小，满脸堆笑，跪着往前蹭了半步，“可算找着您了！我姓刘，刘金贵，在城西做五金配件批发的，您叫我小刘就行。我听说您来广东了，专门在这儿候着呢！”

    周媚脚步都没停，绕开他就往前走，“什么刘金贵刘银桂的，不认识。”

    刘金贵跪在地上转了个方向，又追着挪了两步：“周总周总，您听我说，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真心实意想跟您合作！我手里有个厂子，设备都是新的，就是缺渠道，我听说您在南边渠道广——”

    周媚站住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从哪儿听说我来广东的？”

    刘金贵嘿嘿一笑：“这……圈子就这么大，您周总一动身，消息传得快。”

    周媚冷冷地道，“你撒谎。”

    周媚这次专程低调来广东，就是怕泄露自己的行踪，可没想到，还是被人知道了。

    刘金贵赶紧爬起来，腰弯得跟虾米似的，搓着手还要开口，周媚抬手给截住了。

    “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回广东的？”

    “这……”

    “不说是吧，那就别说了，我想调查的事情，就没有调查不到的。”

    对方连忙说，“我说，我说。是……圈子里一直有人在卖你的行踪，我花了点钱，打听到的。”

    我惊愕，心想竟然有人以卖周媚的行踪盈利？

    这女人在广东这么出名的吗？

    周媚双手环抱胸前，想了想，问，“你要跟我合作是吧？那我问你，你厂子多大？”

    “厂房两百多平，工人三十多个——”

    “去年营收多少？”

    刘金贵卡了一下壳：“这个……大概七八百万……”

    周媚笑了，嘴角一翘：“七八百万的盘子，你让我带你玩？刘老板，你知道我手底下随便一个渠道商年流水多少吗？你连我门槛的边儿都够不着。”

    刘金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还硬撑着：“周总，我这不是想跟您学习嘛，您带带我，我肯定……”

    “想跟我学的人多了。”

    周媚打断他，语气不轻不重，但字字清楚，“你听好了，我周媚做买卖，从来不带生手。你想搭我的船，行啊，先把自己的盘子做到两千万，到时候再找人递话，我见你一面。做不到？那你就别在这儿跪着了，省得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刘金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周媚已经迈开步子走了。

    我赶紧跟上去，回头瞥了一眼，那帮人还杵在原地，刘金贵脸上又臊又急，却愣是没敢再追上来。

    走出去好远，我才压低声音问：“媚姐，人家都跪了，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周媚从包里摸出副墨镜戴上，嘴角那点笑还没散：“陈飞，你记住，这号人我见得多了。跪得快的人，翻脸也快。今天他能在街上跪我，明天生意谈不拢，他就能拎着棍子堵我门口。这种人沾上就甩不掉，不如一开始就把话撂死。”

    我咂了咂嘴，没吭声。

    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就觉得这女人是真硬，硬得跟刀子似的。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到底是谁在卖周媚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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