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羊城，到了傍晚很是闷热。

    两人走到羊城饭店时，正赶上最热闹的吃饭时间。

    楼梯边有人用粤语招呼熟人，转眼又换成了带口音的普通话。

    曹江南最近住在楼上，进门便有工作人员认出他：“曹生，还是原来的位置？”

    曹江南正要点头，姜夏已经朝角落走去。

    那里靠墙，离过道稍远，坐下之后，饭厅入口和通往楼上的楼梯都能看见。

    曹江南见状，立即跟了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姜夏，这个位置有什么讲究？”

    “清静。”姜夏把随身带的东西放好，抬头看他：“你不是有正事？”

    曹江南笑了：“先吃饭，饿着肚子谈，显得我这个请客的人太没诚意。”

    工作人员送来菜单，曹江南顺手递给姜夏：“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有什么忌口的。”

    姜夏没有接菜单：“没有忌口，你点吧，够吃就行。”

    “要是没忌口就容易多了。”曹江南这几天把饭店的菜吃了个大概，哪道做得好，哪道分量足，他心里都有数。

    白切鸡、清蒸鱼，再添两道热菜，最后要了一份汤。

    工作人员记下菜名走开，曹江南提起茶壶，先给她倒了一杯：“今天那么多人围着，你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吧？”

    “喝了。”姜夏端起杯子。

    菜一上桌，姜夏先道了声谢，拿起筷子。

    她吃饭并不粗鲁，只是专心，鱼刺挑在碟边，吃完半碗饭，顺手又给自己添了一碗。

    曹江南本来没什么胃口。

    下午听过那场核验的结果，他便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口。

    研究所的药不是普通货物，他想要的也不是几箱样品，其中牵扯的事情，远比一顿饭复杂。

    结果他这边还在斟酌，姜夏已经把面前的鸡肉吃得差不多了。

    “这道菜不错。”姜夏见曹江南盯着她面前的菜，淡淡的说了一句。。

    曹江南笑了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他昨天才吃过，没觉得有多特别，今天跟着她夹了几筷子，竟也觉得饿了。

    吃着吃着，曹江南也跟姜夏一样胃口大开，专心干饭。

    两人一顿饭吃下来，把桌上的菜吃了个干净。

    工作人员过来收碟子，曹江南看着那几个空盘，忍不住又看了姜夏一眼：“吃饱了吗？不如我再点几道菜吧。”

    “吃饱了。”姜夏喝完汤，把碗放下，“现在可以说了。”

    曹江南端着茶杯，脸上又挂回平日那副好说话的笑：“姜夏，我最近了解到你研究药物很厉害，我们好歹也认识一场，以后的新药品，可不可以优先给我？”

    姜夏看着曹江南，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说的是优先给你个人，还是给你们曹家名下的公司？”

    “有什么区别吗？”曹江南问。

    “曹先生。”姜夏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在跟曹家兄弟争家产吧？”

    曹江南脸上的笑消失了。

    刚才她问公司还是个人的时候，他本想含糊带过。

    眼下听到姜夏这话，他忽然明白，她从开头就没打算跟他兜圈子。

    她是姜夏，却不能把整个研究所当成自己的东西。

    相应的，他姓曹，也不等于曹家的公司就是他的。

    曹江南慢慢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看着姜夏，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你调查我？”

    “没有。”姜夏如实说道，“这些消息都是从你平时聊天的内容猜出来的。”

    曹江南看着姜夏，没有说话。

    他在外面惯会说笑，提起曹家，也往往挑些无关紧要的事。

    谁家办了酒席，哪个兄弟又买了东西，老头子最近看重什么生意，说出来都是闲话。

    可闲话说多了，也能拼出个大概。

    姜夏今天在展馆忙了一整天，晚上还肯过来，是觉得曹江南有合作的可能，不是为了陪他试探到半夜。

    见他始终不说话，她语气有些不耐：“你刚刚两个问题都没有回答，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确定还要沉默下去？”

    “不是。”曹江南只是被姜夏的态度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的确在跟家里兄弟争家产，但是我的处境并不是多好，我跟你提及的新药品项目，是为曹家名下的一家公司争取的。”

    恰好，那个公司现在是他在管理而已。

    “那就没法合作了。”姜夏说道，“跟你谈成了，说不定转眼被人摘了果子。”

    曹江南倏地抬头看向姜夏，眼底都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我有脑子。”姜夏言简意赅。

    曹江南：“……”所以姜夏是说他没脑子吗？

    这话他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

    原本以为今晚最难的是说服姜夏把药给他，现在倒好，药还没谈上，自己的处境先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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