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段不渝正好跟我一块儿吃饭。他家里给他派了个活儿，让他来关心一下这个堂弟。我们本来也就打算走个过场，没真打算劝他别去死。”

    段不言：……

    许乔：……

    “但没想到，我意外发现了他笔记本屏幕上正在编写的一套程序，挺有意思的。”霍征复述着当日的情形。

    许乔这会儿觉得自己也沾了点霍征那种厚脸皮的劲儿，没避着段不言，直截了当地问：“什么样的程序？”

    “一套非常成熟的AI聊天程序。不光能拿来跟电信诈骗的人聊天，哄着对方给自己打钱，还能顺着对方不断跳变的IP地址，精准定位到老窝。”

    许乔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眼眶忽然就有些发潮，定定地看着霍征。

    霍征还没察觉出她的异样，继续说道：“你想啊，这套程序要是用在国家反诈中心，让AI代替人工跟可疑分子聊天，能省下多少人力物力。”

    “所以那天我就跟段不言谈了，他负责把程序完善好，我负责帮他体面退婚，而且不让外人知道他和宋明月的真实关系。”

    许乔的心口软了又软。

    韩霜这时醉醺醺地提了个疑问：“那为什么段少不能自己去退婚？他这副样子，那个姓宋的应该会同意退婚的吧。”

    许乔笑了笑：“宋明月要是知道段不言的真实身份，是不会退婚的。因为段家是比谢家是更厉害的存在。可如果段少隐瞒身份去退婚，即便当时成功了，日后宋明月也可以反咬一口，说他是骗她退婚的。到时候，退婚就不作数了。”

    “没错，我老婆就是聪明。”霍征盯着许乔，眸底漾着笑意。

    段不言黑沉着脸：“要秀恩爱，滚出去秀。”

    “你管我。”霍征不吃这一套，拧开啤酒罐，又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许乔这下算是听明白了前因后果，而且这个合作段不言要撤回，也和自己有关。

    她心底生出几分愧疚，唇瓣张了张，话还没出口就被段不言堵了回去。

    “大道理我不想听。我只知道霍征违背了当初合作的约定，我就要把我的程序毁了。”

    “段先生，我保证不会透露你的真实身份。而且我和霍征一定会帮你把婚退了。”

    “不用了。你们赶紧从这个房间里滚出去。”段不言冷冷地下逐客令。

    霍征看了眼还抱着段不言大腿的韩霜，唤了一声：“走了。”

    “走？”韩霜摸不着头脑，“这就走了？”

    “嗯，段不言不肯合作，你也不用留下来保护他、防着他自杀了。”霍征神色淡淡地解释。

    “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死了岂不可惜？”韩霜撅着嘴，满眼清澈的真诚。

    但许乔知道，这姑娘其实已经醉了。

    因为她自己醉了就是这副模样。

    “韩霜——走了。”霍征的声音压了下去。

    韩霜依依不舍地看着段不言：“我都要走了，那抱一个没问题吧？”

    都不待段不言回答，她忽地就抱住了他。

    “啊——段少，我好舍不得你啊！”

    韩霜莫名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就你这里最舒服，不用蹲草地，不用上树，还能有饭吃。”

    “呜呜呜呜——我不想走。离开你，谁还能给我这么好的环境。”

    “下一个雇主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有没有你这么好相处……”

    段不言身子骤然一怔，下意识滚了滚喉结。

    老墨伸手去揪她的手臂：“行了，下一个，哥给你找个更帅的，腿没废掉的。”

    许乔心想，这老墨说话也是真扎心。

    大概是跟霍征跟久了吧。

    就这样，一行人转身朝房门走去。

    许乔刚迈出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段不言的声音。

    “等等。”

    许乔、霍征、老墨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副“上钩了”的表情。

    “把韩霜留下来。”

    霍征转身看着他：“合作结束，我的人断没有留下来的道理。”

    段不言脸色很难看，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合作继续。”

    “中！”老墨扶着醉醺醺的韩霜，把人重新放回段不言脚边，“韩霜，合作继续，你留下来继续保护段家少爷。”

    “额。”韩霜打了个酒嗝，比了个“OK”，然后摆摆手，示意他们都走。

    霍征面上松了一口气，带着许乔和老墨离开。

    三人离开后，段不言垂眸看了眼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韩霜，嫌弃地说了句：“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其实，韩霜被派过来的任务是阻止他自杀。

    起初，他是真想死的。

    但这个姑娘傻里傻气，力气又大得吓人，动不动就能连人带轮椅把他举起来。

    好几次他躲在小黑屋里想寻死，都被她破坏，折腾下来，也就没那么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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