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宫道上，房玄龄、魏徵并肩而行。

    魏徵抓着胡须，眸光深邃：“玄龄，你怎么看汉王？”

    房玄龄无奈摇头：“这两首诗一出，他就是有了诗仙之名也不奇怪。只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仔细琢磨，又找寻不出问题。”

    魏徵侧头看了一眼房玄龄：“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他可不是蓬蒿人，他是汉王！”

    房玄龄凝眸：“如此说来，还真有些问题。”

    魏徵垂手：“你不觉得，这《天然居，将进酒》出现的，太是时候了吗？”

    房玄龄皱眉：“你是说，更像是特意安排在今日拿出来的？”

    魏徵直言：“上午时，朝廷刚拿出惩治之策，杜荷贬官去俸，天然居更是被罚，年年月月十三税一。”

    “按理说，如此苛税加身，天然居必然陷入经营危机，坊间谈论之声更多，对其幸灾乐祸者无数。可苛税的风潮还没卷起来——”

    房玄龄沉声：“一股风还没卷起，却被一股更为强劲的风吹了过来。这便是《天然居，将进酒》！不用想，坊间这会怕是没人会讨论十三税一了！”

    魏徵赞同：“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仅仅这一句话，便可以盖过任何风潮。天然居定会成为士人、贵族、大家争先前往之地！”

    房玄龄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这些诗篇，足以让人趋之若鹜！

    《天然居，将进酒》传到哪里，汉王的名气便飘到哪里，这里也包括天然居！都他娘写题目里面去了，哪个读的时候不问一句，天然居是何处……

    知道了出处，对于那些好名好面子之人，谁不想走一遭？

    说不得以后还会传出：天然居都没去过，这辈子白活了……

    魏徵言道：“你说，汉王早不诗仙，晚不诗仙，偏偏在天然居开业之后，突然诗仙起来，为何？还有那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魄力与豪情，与这将进酒相相当，似是一脉相承！”

    房玄龄眯着眼看着魏徵：“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徵呵了声：“汉王成了诗仙，对谁最为有利？”

    房玄龄思索了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对太子最为有利！”

    出了宫门。

    魏徵吐了口浊气：“汉王真有诗仙之能，也就罢了。可若是汉王背后还站着一人，才是真正的细思极恐！”

    房玄龄脸色凛然：“你是说——杜荷？”

    魏徵不置可否：“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只是觉得这背后，有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真相。”

    房玄龄摇头：“不可能，若背后真是杜荷，他何必推汉王出来？杜荷是个年轻人，他已经靠着《六国论》扬名，若能拿出这等诗篇——”

    “京兆杜氏都会震动，这对他，对莱国公，都是好事。何况，谁会与名望过不去？是你，你会忍住，让其他人扬名，自己隐在暗处吗？”

    魏徵仔细想了想，摇头道：“不会。”

    房玄龄笑了：“所以，只是你多想了，杜荷现在被贬官，还没了俸禄，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名望。他这个年纪的人，也不可能有放弃触手可得名望的城府与心性。”

    魏徵叹道：“罢了，明日休沐，我让下人去天然居买些酒菜，一起小酌下？”

    房玄龄应下：“你还真是小心啊，那就让下人去，免得你我也被人弹劾入市……”

    魏徵上了马车，神色凝重，自言自语道：“杜荷，是你在运作吧，这样做的目的是——扶持东宫？”

    坊间都知，李承乾身边有两恶。

    一个汉王李元昌，一个纨绔杜荷，太子就是因为他们堕落的，所谓——

    近朱者赤！

    可现在，杜荷一改常态，靠着一篇策论扬名，汉王成了诗仙！

    太子是不是该——

    近墨者黑了？

    东宫三人，都在变化！

    不同的是，杜荷、李元昌因为变化，在外赢得了一些名声，李承乾的变化，还停在朝堂之上，尚未深入坊间，赢得名望。

    魏徵皱眉：“东宫三人，两个人已扬名，还差一个，太子——李承乾！”

    车轮滚动，压开沉寂的夜，从灰尘里带出了黎明。

    杜荷很不情愿地看着李元昌：“你现在是诗仙，可以直接去东宫了，即便是于志宁他们，也不敢拿捏你。”

    李元昌直摇头：“我只是不想与他们费口舌。”

    杜荷、李元昌进入东宫，等着李承乾结束了早间课业，这才现身。

    李承乾笑道：“汉王之名，在坊间疯传，过不了几日，整个长安都会知你是诗仙。”

    李元昌苦笑：“别人不知，太子怎会不知，写字，绘画，我还行，可诗一道，也只能惭愧了。”

    李承乾严肃起来，认真地道：“为了孤，你受委屈了。”

    李元昌是个高傲自负的人，他这种人，干不出来抄袭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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