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深处传来咆哮。低沉。浑厚。带着金属震颤。
那东西要出来了。
“继续守。”林宇辰对婉儿说,“我来。”
他单手结印。右手战戟横在身前。金色印痕和归源之门同频跳动。
脑海深处,白光再起。这次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个意念。直接砸进识海。像一柄烧红的铁烙,在意识深处烫出一行字。
“斩宿命,非毁天道。乃正天道。”
七个字。
林宇辰呼吸停了一瞬。
正天道。
前世修真体系沦为“奴修之法”,天道本身就是篡位者打造的牢笼。历代先祖记忆碎片里的执念,无一不是毁。砸碎规则。以力破局。
直到此刻。
命核中的神念推翻了所有前序铺垫。天道是真的。被窃取的那部分是真的。先祖传承的“主修之法”直通大道,因为大道本身就是正途。伪天道是篡位者搭建的壳。撕壳就是把壳掰开,让真的东西露出来。
识海深处涌来剧痛。像有人拿针扎进太阳穴。
林宇辰闷哼一声。鼻血滑进嘴唇。咸腥。
代价。神念传功有代价。识海被强行拓宽,经脉承受不住信息冲击。右臂黑纹纹理沟槽内怨念结晶开始沸腾。烫得皮肉发红。
他咬牙撑住。裂天战戟杵地。戟尖没入石砖三寸。
伪天道把正版传承当入侵者。劫雷不是考验。是绞杀令。他的废灵根封住了体内传承气息,让伪天道扫描不到。十万年。林家主脉后人被当废物踩在脚底,恰恰因为废物才活到了今天。
先祖用废掉后裔根基的方式,换血脉延续。
初代家主把这道真相封进命核。交给最信任的护卫。护卫自愿化傀,守着连心藤和命核,等的就是今天。
“嗡——”
识海震荡。归源之门金光暴涨。
劫雷落下来了。
穹顶裂开一道缝隙。紫黑色雷电从裂缝中劈下。目标精准。指向林宇辰天灵盖。
伪天道的绞杀令。
“小心!”婉儿惊呼。
林宇辰抬头。紫黑色雷电映在瞳孔里。
没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废灵根运转。灵力化成漩涡。漩涡中心是空的。空得像一个黑洞。
雷电劈进掌心。
剧痛。
右臂皮肤焦黑。血从指缝渗出。烫。像被烙铁烫穿。
但雷电没有继续往体内蔓延。废灵根漩涡把劫雷吞了。像海绵吸水。紫黑色雷电化成细小光点,融入废灵根漩涡,消失不见。
林宇辰低头看自己的手。焦黑的皮肤在修复。新肉从伤口边缘长出来,覆盖焦痂。废灵根吞噬劫雷后,开始滋养自身。
“这——”
林昭呆住了。老者嘴唇哆嗦。
“劫雷被废灵根吃了。”
林宇辰攥拳。骨骼发出咔咔脆响。右臂力量暴涨三成。废灵根的吞噬能力远超预期。它一直在保护他。从出生起就在保护他。
“伪天道的劫雷。”他嗤笑一声,“挺好用的。当补品。”
石壁深处再次传来咆哮。裂缝扩大。两只紫黑色眼睛从缝隙中亮起。那东西要出来了。
“婉儿,超度那些残魂。”林宇辰拎起战戟,“林昭,守门。”
“是!”林昭挺直腰板。老者眼中惊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热。
“主上遗命!老朽知晓了!”
他转向殿堂角落。角落堆着灰烬。傀儡王躯壳碎裂后的残渣,黑灰色的,像烧透的木炭混着骨粉。
老者站定。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笑声在殿堂里回荡。沙哑。浑浊。像石头在磨石头。
“十万年!老朽终于等到了!”
他额头触地。双手平放在地面,掌心朝下。指节全白了。
“先祖庇佑,林家有救了!”
婉儿盘膝坐在灰烬旁。双手结印,指尖泛出淡青色光晕。净世诀的灵力极轻,像水面扩散的涟漪。青光覆上灰烬。
空气中那股沤烂的腥甜味开始消散。焦煳味被草木清香覆盖。灰烬表面浮起细微的光点,如同萤火,升到半空后碎成粉末。
林宇辰走向殿门。裂天战戟握在右手中。黑纹纹理沟槽内怨念结晶彻底沉寂。手背传来微微凉意。
身后,林昭从地上爬起来。老者膝盖沾着灰,眼眶通红,嘴角咧到耳根。
“少爷。”他嗓音干裂,“主上遗命,等的就是这句话。正天道。十万年了。傀儡王替主上守了十万年。”
林宇辰没回头。
“你们守了十万年。”他开口,声调平,“换我来。”
婉儿收印起身。额角薄汗。左青右金的双色印记微微闪烁。
“超度完了。”她声音很轻,侧头看向林宇辰,“残魂送走了。干干净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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