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份证号呢。”
“我记得。”
值班民警把笔拿起来了。
“你说。”
陈九斤报了十八位。
他报得不快。
三位一停。
报完他停了一下。
“我再报一遍。”
他又报了一遍。
“两遍一样。”
“您对一对。”
值班民警在屏幕上敲。
他看屏幕。
他抬起头。
“你等一下。”
他站起来了。
他走到里头那张桌子跟前,拿起电话。
他说了几句。
他说得不高。
隔着这个距离听不清。
他挂了。
四点二十分。
他走回来。
他坐下了。
靠墙那边坐着那个民警站起来了。
他走到值班台这一边。
他手上有一样东西。
黑的,长条,一寸多宽。
他把它放在台面上。
他按了一下。
上头有一个小灯亮了。
“现在开始录音。”
他说这一句的时候是看着陈九斤说的。
“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
那个民警又说了一段话。
那一段有几条。
他说得快。
可每一条陈九斤都听清了。
说完他问:“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
“有没有听不明白的。”
“没有。”
“那你说吧。”
陈九斤没有立刻说。
他把手放在台面上那四张纸上。
“我先说这一样。”
“这四张纸是我带来的。”
“不是我今天写的。”
“上头有印的字,也有手写的字,还有手印。”
“手印是我的。”
“按的日子是第一百九十八天。”
四点三十七分。
“那一天在河那边,永丰园区,一号楼三层账房那间屋。”
“按的时候屋里有几个人,我记得。”
“他们叫什么,我一会儿一个一个说。”
值班民警把那四张纸拿起来了。
他从第一张看到第四张。
他翻回第一张。
他又看了一遍。
两遍。
他把那四张纸放下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您看第三张。”陈九斤说。
值班民警把第三张抽出来。
“第九条。”
“那一条上头有两处是手写的。”
“印的原话是:承担全部管理责任。”
“划掉的那两个字是‘全部’。”
“旁边手写的是:本人签署及本人知悉事项。”
“那是我改的。”
“第一百九十七天上午十一点二十一分,我当着那间屋里的人提出来改的。”
“我为什么改。”
“那时候我想的是:往后要是有一天要算账,我少担一点。”
“底下还有一条。”
“第十一条。”
值班民警的眼睛往下走。
“那一条印着十四个字。”
陈九斤把这十四个字念出来了。
“知悉并同意园区全部业务及既往事项。”
“这一条底下有我的手印。”
“这一条我一个字也没有改。”
“我今天来,头一样要说的就是这一条。”
五点零五分。
“这一条的意思是:那个园区在做什么,我知道。”
“我按了手印。”
“第一百九十七天,我看见这一条了。”
“我看了两秒。”
“我没有伸手指它。”
“我没有念出来。”
“屋里那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提这一条。”
“我也没有提。”
“我今天说清楚。”
“我没有念,不等于我没有看见。”
“我改了第九条那两个字。”
“改了那两个字,第十一条还在。”
“第十一条上头我没有动一个字。”
值班室里没有人说话。
台面上那个小灯还亮着。
门边那张椅子上,抱塑料袋的老太太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陈九斤没有留意。
门口那儿站着一个人。
段豹从进院门起就站在门外头。
他没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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