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栅栏门吹得响了一下。
高凯站在台阶底下。
他的小本翻开着,笔停在纸上。
他没有写。
“高凯。”
“在。”
“写。”
“写什么。”
“写我刚才说的那三个日子。”
“三年零七个月,三年零两个月,三年整。”
“底下写一行:以上三个日子,第一个第三个是陈九斤自述,第二个是岑姓房东当日所述。”
“再底下写:三者关系为推论,未验。页边划一道竖线。”
高凯低下头。
他写。
他写完了。
“九斤哥。”
“嗯。”
“这一条,将来怎么验。”
陈九斤坐在台阶上。
他没有立刻答。
天开始暗了。
栅栏门那边有人往回走了。
小卖部老太太的大儿子扶着她,往土路东边去了。
六点四十五分。
岑师傅还坐在台阶另一头。
陈九斤把膝盖上那台东西又抱起来了。
他站起来。
他抱着它站在台阶上。
“将来怎么验,我今天不知道。”
“可我知道一样。”
他把那台东西往上托了托,托到胸口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底下,内衣口袋里有两张纸。
一张是三号楼上个月那一页。
一张是他带了三年的那一张。
那一张的右下角有一块红。
那是县医院收费窗口的人盖的。
那天他排了两个钟头的队。
“这一样东西,今天不能留在这儿。”
“为什么。”高凯说。
“留在这儿,明天就没有了。”
他抱着那台东西,往栅栏门那边走。
段豹跟上来。
“九斤,我替你抱。”
陈九斤往前走。
他没有把它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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