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了三成。”
“这一回小了不要紧,我说的是不少于两百,二百九十四也是不少于两百。”
“可下一回要是我拿这个半个千瓦去算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不一定是这个样子。”
“所以我得把这一回记下来。”
“记的是:我用四年前一家机房的数,去算今天这栋楼,大了三成。”
他在本子上写。
四年前那个数用在今天,偏大四成四。往后再用,先减三成,或者重新问一家。
他把笔盖上。
楼门口。
陈九斤走出来。
岑师傅还坐在台阶上。
他从十点十三分坐到现在。
外头那三十来个人还在栅栏门那儿站着。
“岑师傅。”
十一点十三分。
岑师傅抬起头。
“我要抄一样东西。”
“抄完我请您看一遍。”
“抄什么。”
“那些东西上头,每一台前脸上有一块小牌子。”
“牌子上有一串号。”
“字母加数字。”
“我不抄全部。”
“二百九十四台我抄不完,抄完天就黑了。”
“我抄三十条。”
“一层左边抄十条,一层右边抄十条,二层抄十条。”
“从架子最上一层第一台起,往下数,隔九台抄一条。”
“为什么隔九台。”
“隔着抄,是为了不叫人说我挑着抄的。”
“从头到尾按同一个法子往下走,谁来看都能照着数一遍。”
岑师傅坐在台阶上。
“你抄这个干什么。”
“今天这栋楼开了门。”陈九斤说。
“门是您开的,三十来个人看着。”
“可门今天开了,明天可以再关上。”
“关上以后,里头的东西可以在一夜里搬空。”
“搬空了,往后谁再来看,看见的就是一栋空楼。”
“到那时候,今天站在这儿的三十来个人说什么都行。”
“说有的,说没有的。”
“谁也拿不出东西来。”
“所以我今天要抄下一样能对的东西。”
“三十条号。”
“往后哪一天这些东西在别处出现,那三十条号还是那三十条。”
岑师傅没有说话。
上午十一点二十二分到下午一点四十分。
两个钟头十八分钟。
十二点四十分。
一层左边那间抄完了。
十条。
一层右边抄完了。
十条。
二层抄完了。
十条。
陈九斤从二楼下来。
他手上是本子。
他走到台阶那儿。
岑师傅站起来了。
陈九斤把本子递过去。
“岑师傅,您看一遍。”
“我看不懂那些号。”
“您不用看懂。”陈九斤说。
“您跟我进去,我念一条,您照着那块牌子看一眼。”
“对得上您就点个头。”
“对不上您就说。”
“三十条都看?”
“三十条都看。”
“那要多久。”
“不到半个钟头。”
“为什么非要您自己看。”
陈九斤站在台阶下头。
“因为我一个人抄的,那是我抄的。”
“您跟我一块儿看过的,那是我们两个看过的。”
“这两样不一样。”
两个人从楼里出来。
三十条,一条一条核过。
有一条对不上。
那是二层第七条。
陈九斤抄的时候把一个字母抄成了另一个。
他当场改了。
他在原来那个字母上划了一道,没有涂黑,在旁边写上对的。
两点十四分。
他在那一行末尾添了四个字:本人抄错。
“岑师傅。”
“嗯。”
“底下我想请您写一行。”
“写什么。”
“写:以上三十条,系本人在场时逐条核对,属实。”
“底下您签名,写今天的日子。”
岑师傅站在台阶上。
他没有立刻答。
“陈师傅。”
“嗯。”
“我签这一行,这算不算我惹祸。”
栅栏门那边站着三十来个人。
陈九斤站在台阶下头。
“算。”
岑师傅抬起头。
“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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