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
“所以我要找的地方,比一千米远得多。”
阮玉兰站在走廊上。
“那红土呢。”
“红土是那个跑腿的裤腿上的。”
“他今天上午跑那五分钟,跑的是集市西头出去那条土路。”
“茶棚那个老头说,这一带的土是黄的,红的他没有见过。”
“可那个人裤腿上是红的。”
“那就说明一样:他今天上午跑那一趟以前,去过有红土的地方。”
“或者他昨天去过,土还在裤腿上。”
“这一样我不能定死。”
“裤腿上的土,可能是今天的,也可能是昨天的。”
“可这一带只有一处红土。”
“所以那个人这一两天到过孟坎北边出城七八里那一片。”
“第三样。”
“三天。”
“今天上午那个人跟我说,要南岭那边的,得三天。”
“我问过为什么三天。”
“他说:现堆的里头未必有,不够就再拉一批。”
“所以三天里头,有一部分是翻,有一部分是拉。”
“翻要多久。”
“他说要一张一张翻。一沓两百张,一个人一天翻得完。”
“那就是一天。”
“剩下两天。”
“两天是拉。”
“一天去,一天回。”
“一天能去到的地方,是多远。”
阮玉兰站在那儿。
“这一带的车,一天来回,最远到孟坎北边那一片。”她说。
“再往北,路不好走,一天回不来。”
四点四十五分。
陈九斤把手伸进上衣兜。
他掏出那块烟盒纸。
他把它展开。
五个圈,四条线。
第一个圈描粗了,第二个圈描了半道,第一条线中间一个点,第三段划了一道。
最左边那个圈还是空的。
他从上衣兜里拿出笔。
他在最左边那个空圈旁边,写了六个字。
孟坎北,七八里。
他没有描那个圈。
“为什么不描。”阮玉兰说。
“三样只占了两样。”陈九斤说。
“跟我说这个地方的人,我知道是谁——今天上午茶棚那个,还有您。”
“这一样占了。”
“我能不能自己去验——能。孟坎北边七八里,我去得了。”
“这一样也占了。”
“我自己站在那儿看过,没有。”
“三样占两样,我描一半。”
他在那个空圈上,描了半道。
“我明天去。”
“我跟你去。”阮玉兰说。
“不行。”
“为什么。”
“今天上午在茶棚那张桌子上,坐着我和一个中间人。”
“那个人认得我。”
“往后他要是想找一个人问我的事,先想起来的是跟我一块儿的那几个。”
“上个月孟坎那七位,我已经把他们的名字念出去了。”
“我不想再多一个。”
阮玉兰站在走廊上。
“九斤。”
“嗯。”
四点五十六分。
“你去了,认不出那是不是红土。”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这一带黄土也有发红的。”阮玉兰说。
“下过雨以后,路边被车轧过的地方,颜色也重。”
“你没有见过真的那种,你会把这两样弄混。”
“我见过。”
“我鞋上有过。”
陈九斤站在走廊上。
“阮小姐。”
“嗯。”
“您这一段说得对。”
“我改。”
五点整半。
“您明天跟我去。”
“可有三样:一,我们不进那一片,我们在外头看。”
“二,您走在我前头三十步,我们不并排走。”
“三,看完您先回,我后走一个钟头。”
阮玉兰点了一下头。
第二百六十一天,上午十点四十分。
孟坎北,出城七里。
一条土路。
路面上有车辙。
阮玉兰走在前头三十步。
她停下了。
她蹲下去,手指头在路面上按了一下。
她站起来,把手举起来,让后头那个看得见。
她的食指指腹上是红的。
陈九斤在三十步以外站着。
他往前看。
土路右手边,一百来步以外。
一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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