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5章 这个人不是园区的(2 / 3)  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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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邵也不会。

    一页纸,两头都要他的命。

    陈九斤把手伸到本子里,捏住这一页的根。

    他撕了。

    纸从装订线上撕下来的时候响了一声。

    上铺的高凯翻了个身。

    “干什么呢。”

    “烧点东西。”

    陈九斤下了床。

    屋角有一个铁皮脸盆,是白天接屋顶漏水用的,盆底还有一层水,他把水倒在门口。

    他把盆搬到床和墙中间那一块地上。

    他把那一页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方块。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盒火柴——是修灯那天留下来的,还有半盒。

    “烧什么。”高凯从上铺探下头。

    “一页不该留的字。”

    “什么字。”

    陈九斤把火柴划着了。

    “这个我不答。”

    高凯没有再问。

    他在上铺撑着看。

    火苗从纸角上起来,一开始很小,卷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把那个方块吞掉大半。

    纸黑下去,字反而白了一瞬——墨的地方比纸烧得慢。

    有那么半秒钟,盆里那一页上,一串数字白得清清楚楚。

    八把。

    然后也黑了。

    火灭了。

    屋里剩下一股味。

    不是柴火味。是纸和墨烧过以后那种发苦的味,往屋顶上贴,散不掉。

    靠门那张床上,崔发财咳了两声。

    “谁抽烟。”

    没有人答。

    崔发财翻了个身,又咳了一声,把被子拉到头上。

    陈九斤蹲在盆边上。

    盆底那一摊纸灰还留着折过的形状,四四方方的一小块,边上翘着。

    他伸出脚,用鞋底压上去。

    碾了一遍。

    形状散了,可还能看见一片一片的黑。

    碾了第二遍。

    黑片碎成末子。

    碾了第三遍。

    盆底剩下一层灰,均匀的,看不出原来是一张纸还是两张。

    他把盆端起来,走到窗口,把灰倒到楼外头去。

    风把灰接走了。

    他把空盆放回屋角,坐回下铺。

    他把本子重新拿起来,翻了一遍。

    十七条没有了。

    老邵这个人,在他这个本子上,从今天起不存在。

    那三个圈在他脑子里。

    第一个:几百人,很多年,一天不断。

    第二个:南岭,待过很久,不是长的。

    第三个:话要被记下来。

    他在心里把这三条又过了一遍。

    过完他还算了最后一笔。

    刚才烧掉的那一页,不光是老邵的命。

    那也是他自己手上的一张牌。

    有那一页在,将来哪一天老邵要动他,他能把这一页拿出来。拿出来两个人一块儿完,可至少老邵得先想想。

    这个园区里,一个人手上有一张能让对方一块儿完的纸,那叫本钱。

    他这一百二十四天,攒的全是这种纸。

    四十块工牌背面的名字是纸。四百零七行的底稿是纸。两本账对上的那一千四百二十万是纸。

    他手上有多少纸,他在这栋楼里就站多稳。

    今天晚上他把其中一张烧了。

    烧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烧什么。

    他把这一张烧了,是因为这一张跟别的不一样——别的纸护着的是他,这一张压着的是一个还没有跟他动过手的人。

    他跟这个人打过八次照面。

    八次里,这个人骗过他零次。

    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可他今天晚上先按不骗人的算了一回。

    算错了,往后就没有后悔的地方。

    过完他躺下了。

    躺下以后他把眼睛闭上,又睁开。

    他想起一样。

    高凯今天晚上问了他两句。

    第一句他答了:一页不该留的字。

    第二句他没答。

    他把这两句在心里记了一遍——第一百二十四天,晚上九点五十,三层屋里。对高。

    答:一页不该留的字。

    不答:什么字。

    记完他躺着没动。

    高凯在上铺,呼吸已经匀了。

    他没有再问。

    一个人不问,有两样原因。一样是他不想知道。另一样是他知道自己不该知道。

    高凯是第二样。

    陈九斤把这一样也记住了。

    十点,熄灯。

    十点二十,他起来上厕所。

    三层的厕所在走廊最东头。

    他走出屋门,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没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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