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龙虎山乃是正一道传承,原本便不禁婚娶。
莫说娶妻生子,便是平日饮食,也没有你想的那许多清规戒律。”
他顿了顿,忽然笑着补上一句:
“而且,我们还能吃肉。”
姜鸣眨了眨眼。
“啊?”
张之维瞧着他那副神情,笑得越发畅快。
“怎么?莫非你以为,天下道士都得清心寡欲,终日只吃青菜豆腐?”
姜鸣张了张嘴。
“这……”
他还真不知道。
原以为只消拿成亲一事作个由头,便能将这桩事轻轻揭过。
哪知老天师三言两语,便把这条退路堵死了。
姜鸣干笑一声。
“就算不禁婚娶,可这雷法总有讲究吧?”
“我听说,修炼雷法须得保全童子之身。您总不能说我把媳妇休了,我就算变成童子了?”
张之维闻言,摇摇头道:
“谁叫你休妻了?”
“你这小子,倒先替自己找好了退路。”
姜鸣讪讪一笑。
“还请天师指教。”
张之维捋了捋胡须,道:
“人之一身,先天之炁存于五脏,依阴阳五行之理,可分为心火、肺金、肾水、肝木、脾土五炁。”
“五炁攒聚为一,便是我龙虎山五雷正法的根本。”
姜鸣听得颇为认真,点头表示学到了。
张之维又道:
“只是人初修此法,阴阳五炁各有强弱,难以同时升腾,总须择其一方为尊,先行炼化。”
说着,他抬起右掌。
掌心之中,一缕细小雷光缓缓跃动。
“未破身之人,元阳充盈,心火与肺金之炁容易率先生发。故以心火为尊,统领肺金之炁,修成的便是阳五雷。”
“此雷又称绛宫雷。”
姜鸣点了点头,这与他先前听闻的倒也相符。
张之维却接着说道:
“可若是已破身之人,元阳有亏,再循原来的法子,以心火领肺金,便难以顺利生发。”
“对吧,我说学不成雷法的。”
姜鸣忍不住道。
张之维却笑着摇头。
“自然不是。”
“当年天师府的前辈也曾为此苦思,后来索性换了个法子。”
“既然阳炁不足,何不先从阴炁入手?”
他将右掌轻轻翻转。
掌心雷光渐渐敛去。
“以肾水为尊,统领肝木之炁,使阴炁率先生发,待日后阳炁重新充盈,再行炼化。”
“这便是阴五雷,又称水脏雷。”
姜鸣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原以为龙虎山雷法只有一道门槛,破了童子之身便无缘修炼。
如今听张之维解释,才知道其中另有阴阳变化,远非外间传闻那般简单。
张之维见他听得入神,微微一笑。
“阴阳五炁,各有所长。阳五雷固然刚猛,阴五雷也自有它的玄妙。”
“二者虽有分别,终究同出一源。”
“待修到高深处,阴阳调和,五炁归一,方见五雷正法的真意。”
说到这里,张之维忽然停下,笑眯眯地望着姜鸣。
“怎么样?想学么?”
姜鸣一怔。
他望着张之维,心头说不动意,那自然是假的。
那一道雷霆落下,鳌拜的十三太保金钟罩便顷刻崩散。
如此手段,谁见了能不心动?
然而心动归心动,姜鸣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
张之维眉头微挑。
“哦?”
姜鸣笑道:
“天师,您瞧我这资质,连逆生三重都还没练明白,哪里还有工夫去贪求龙虎山的雷法?”
他摊开双手,神情坦然。
“何况小子无意间得了金光咒的法门,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了。”
“若再惦记着您的五雷正法,未免太不知足。”
说着,他向张之维郑重拱手。
“多谢天师厚爱,只是这份好意,小子实在不能领受。”
张之维静静听完,没有立即答话。
他望着眼前这年轻人,心中倒生出几分欣赏。
姜鸣说自己资质不好,自然是谦辞。
年纪轻轻,便将逆生三重修至第二重巅峰,又有那般古怪的手段,甚至连自己的金光咒都能破去。
若这样的人还算资质平庸,世上又有几个称得上良材美玉?
更难得的是,这年轻人明明对雷法颇为心动,却始终不肯改换师承。
想到陆瑾,张之维不由得暗暗好笑,老陆这家伙,倒真是收了个好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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