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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赶走后,鹤闻舟在走廊里捏着太阳穴站了一会才回到房间。
沈星晚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侧躺着,被子拉到肩头,将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
他床沿上坐下,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瞬。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这段时间以来她呈现在他面前的所有样子。
他的羞辱,他的质问,他的凶狠,以及短暂的和平温和相处的片段。
沈星晚从未和他讲过抑郁症的事,他也完全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
其实好几次他都发现她的手会不受控制地抖动,有时会呼吸不上来,还有时会故意躲着他。
那时候的鹤闻舟以为她只是硬气且牙尖嘴利,故意跟他作对。
从未想过,她的心里到底压着什么......
她的抑郁症,是这段时间被他逼出来的吗?
如果是这样,他真的会恨死自己。
仿佛这半年来的恨海情天都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她并没有感受到他的爱意,而是他不停地逼迫和攻击。
鹤闻舟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那里贴着刚抽过血的创口贴,周围泛着青紫。
“沈星晚。”
开口时,声音已经没了以往的生硬强势,哑得厉害。
沈星晚没有动,她还是觉得晕反应慢,过了好几秒才应了一声:“嗯。”
“刚才医生和我说的话,你听到了?”
沉默......
沈星晚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装睡,可突然变快的呼吸早已经出卖了她。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鹤闻舟感受到了,眼眸低垂看着她的发丝,轻轻抚摸着。
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多久了?”
她还是没有回头看他,沉默许久,就到鹤闻舟真的以为她睡着了,才轻声开口:“两年多了。”
两年多。
也就是说从他们认识之前她就有抑郁症?
这么长时间了......
他的手指突然收紧,心口那块巨石的压迫感更加强烈,几次气吸进来都难以呼出。
肺部又有些闷痛,他侧头闷咳了几声,重新握紧她的手:“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知道自己没有说这话的资格,毕竟这两年来沈星晚吃过的所有苦基本都是他鹤闻舟一手造成。
他承认自己自私,想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但他真的没想伤害她。
如果早知道她有抑郁症,他或许会用一个相对温和地方式和她交流,而不是现在这样......
“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完全可以告诉我,我带你治病。”
闻言,沈星晚终于转过身来,月光照着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却很平静地看着鹤闻舟。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费力地扯了扯嘴角,仰面将泪光隐藏在眼眶中:“你只会觉得我拿这个当借口,在博同情,在费尽心思逃脱你,不是吗?”
他想说自己不会,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她说得对,他可能确实不会。
他是个商人,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去抢,利益至上。
这一点让他在港城的地位稳固,可偏偏忘了爱是什么东西。
他不懂爱,鹤闻舟自己知道。
沈星晚见他没回答重新闭上双眼,声音疲惫:“我困了,睡一觉就好了,时间不到了你也早点休息。”
没有怨怼,没有争吵,可他却觉得心口疼的厉害。
她没有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鹤闻舟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腿有些发麻,肺部的闷痛再次演变为咳嗽时,才慢慢起身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赌气地可以保持距离,而是将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腹部,姿态亲密。
他就这样睁眼守了她一夜,每隔一个小时就摸一下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
约莫凌晨五点,沈星晚突然身体颤动了一下,转了个身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脑袋抵着他的肩膀,鹤闻舟微微一愣就那么僵着胳膊让她靠着,直到天亮了。
这一夜他也想了很多,仔细想了想认识沈星晚以来的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们经历了互相利用,短暂信任彼此,分开,重逢......
总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可如今回想不过是短短一年的时间。
而这一年里,他们相互托付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沈星晚,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突然就变心了.......”
鹤闻舟轻轻抚摸她的额头,最终只是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极为隐忍克制的吻。
他希望有一天他们可以放松下来好好谈一谈,解开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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