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江离拽着往前走了两步。

    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哭笑不得：“你这是……怕我反悔？”

    江离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废话，万一你反悔了，我又得一个人做噩梦。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免费的陪睡保镖，可不能让你跑了。”

    “陪睡保镖”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理直气壮得像是点了一份外卖。

    凌执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她把自己拉到了卧室门口。

    凌执看了一眼里面昏暗的房间，脚步停了下来。

    江离扯了一下没扯动，回头看他：“咋啦？”

    “我过去拿一下席子。”凌执说着，“打地铺就行。”

    江离无异议：“我帮你。”

    一阵忙碌过后，两人终于安顿下来。

    江离那套被冷汗浸透的床上用品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凌执原本那套干净清爽的床单被褥，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凌执在地铺上平躺好，闭上眼说：“睡吧，到点我叫你。”

    江离翻了个身，面朝地板的方向：“凌学长，你给我讲个故事呗。”

    凌执睁开眼，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等我找找。”

    “哎哎哎，停停停，”江离连忙出声制止，嫌弃道，“我不想听你那加了料的童话故事了。”

    凌执的手顿在半空，偏过头来看她：“为什么？不好听吗？”

    江离诚实地点了点头：“呃，不好听。”

    凌执收回手，无奈地笑了一下：“那我也的确不会讲啊。”

    江离问：“那你妈妈小时候给你讲过的故事，有没有你印象最深刻的？”

    凌执点了点头：“有。”

    江离眼睛一亮，催促道：“快讲快讲，我想听。”

    凌执看着她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床沿了，无奈地开口：“你先躺好。”

    江离闻言，立刻乖乖躺了回去，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被子两侧：“好了。”

    凌执也重新平躺下来，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开始讲起他记忆里印象最深的一个故事。

    “从前，牛蒡叶子下面住着蜗牛一家，爸爸、妈妈，还有一只小小的蜗牛。”

    “他们哪儿都不想去，也没有什么要去打败的东西。”

    江离微微一愣，她原本以为，像他这种固执又严肃的人，记忆里的童年故事必定寓意深远、发人深省。

    要么是关于正义与勇气的宏大叙事，要么是蕴含人生哲理的寓言传说，总之得是那种听完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类型。

    没想到，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居然是属于一家三口的小事。

    房间很安静，只有凌执的声音低低地响着，像夜风穿过窗隙。

    “白天爸爸慢慢爬出去找鲜嫩的菜叶，妈妈守在家里，小蜗牛就在草茎之间慢慢玩。”

    “下雨了就缩在壳里躲雨，天晴了就一起晒晒太阳，偶尔比一比谁爬得快，输的那一个负责收拾残渣。”

    江离闭上了眼，安静地听了起来。

    那些细碎的画面，随着他的声音在脑海里铺展开来，平淡又安稳。

    “小蜗牛总嫌背上的壳太重，跑不快。爸爸就跟他说，这个壳就是他们的家，雨打不到，冷风也吹不进来。”

    “他们就这么一天天过，没有别的心愿，能安安稳稳待在一起，就是幸福。”

    “说完了。”

    凌执讲完后，没有听到回应，只听见头顶传来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他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在黑暗中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声。

    “晚安。”凌执低声说完，也闭上了眼睛。

    这个故事里没有英雄，没有冒险，甚至连个像样的反派都没有。

    却是他最难忘的回忆，在这个凌晨将明未明的时刻，从他的记忆被翻出来，讲给一个终于能够安然入睡的人听。

    窗外的天色依然昏暗，但东方天际线上已经隐隐透出了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天，正在到来。

    江离睁开眼时，盯着天花板发了发呆，她偏过头看向地板，地铺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席子和枕头叠放整齐，摞在床尾的矮柜上。

    她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头发，踩着拖鞋走出卧室。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油烟机嗡嗡地转着，凌执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煎什么东西。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两碟小菜，砂锅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煮好的粥。

    凌执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醒了？去洗漱，马上可以吃了。”

    江离看着他：“你几点起来的？”

    “比你早半个小时。”凌执关火，把煎蛋盛进盘子里，“睡不着干躺着也是浪费时间，去洗漱吃早饭回局里了。”

    “行。”江离转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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