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剑。手记上标着。剑在西漠金祀殿里。”陈风道。“金墟剑的事。可北境在流血。一处一处地来。西漠的裂隙。裂的是根。一时半会儿裂不穿。北境的裂隙。裂的是口子。口子一开。血就往外淌。淌到。就止不住了。”林宇道。“那西漠那道。谁管?”“书翁。书翁守着古阁。会替咱们盯住西漠。他能稳住。”“稳住一时。”“一时就够了。等北境的火烧起来。咱们再回头。去收拾最大的那道。一处一处地来。先近的。再远的。先救活的。再堵死的。”林宇道。“可北境那头。咱们不熟。手记上。只标了裂隙的位置。没标路。”陈风道。“路。走着走着。就有了。”“可万一走岔了。”“那就绕。”“绕不出来呢?”“那就闯。”林宇道。“闯冰原?会迷路的。”“迷路。总比看着人死强。北境的百姓。等不起。咱们慢一步。可能就又是一村没了。所以。这一路。不歇了。”林宇道。“不歇?”“换马不换人。”“马。到了北境。还有得换吗?”“北境有驻军。驻军有马。”“可咱们这一路。要过江。要翻山。马经得起吗?”“经不起。那就到了渡口换船。”“船。北上的水路。可不短。”“水路短。但走得快。顺着运河。一路往北。省一半的脚力。”林宇道。“那就。到渡口换船。”陈风道。“先备干粮。船上要待好几日。”“干粮。南疆的干粮。都是辣的。”“辣。正好暖身子。北边冷。这辣能用得上。”林宇道。
“北境的裂隙要是不堵。冰兽漫出来。半个北境都得沦陷。北境一沦陷。中原还守得住吗?”林宇道。陈风沉默了。“那就北上。”叶婉道。“北上。改道。”林宇道。“可南疆这处……”陈风道。“有鼎。有火。有两个铁匠。够了。金墟剑。等北境的事结了。再去西漠取。”林宇道。“咱们带的东西。够吗?”“木墟令。赤火墟心鼎。一个生机。一个神火。北境是冰性。冰性正好是火性的克星。也正好是火性的对手。”“对手。你是说。北境那头。会更强?”“南疆这头。守鼎守了千年。是守。北境那道裂隙。是裂。裂的。比守的凶。”林宇道。“凶。那就更得赶在它彻底裂开之前到。”陈风道。“对。收拾东西。天亮之前出发。”林宇道。
信使又急急地道。“还有一事。”“说。”“临海。苏大夫让我捎句话。”“什么话?”“她说。北境冷。她让诸位多带些炭。”信使顿了顿。“炭。”林宇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怕咱们。冻死在路上。”“她还有一句话。”“说。”“她说。她备的药箱里。有一味。专治冻伤的。让咱们到了北境。先找她。”信使道。“苏雨桐。她也去了北境?”叶婉道。“回禀。苏大夫前几日。已经带了一队医官北上。她走的时候说。北境要打仗。打仗就要伤。伤了就要医。她得先去把医帐支起来。”信使道。“她总是。走在最前头。”陈风轻声道。“她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咱们临海。半数的伤药。”“苏雨桐这一路。到哪儿都不忘带药。”叶婉道。“她说过。药在。人就能活。人活了。仗就能接着打。”陈风道。“她是把后方。先支起来了。咱们在前头拼。她就在后头等着接。接住倒下去的人。接住累垮的人。她接的。从来都是最沉的那一头。走吧。别让她一个人扛太久。”林宇道。
叶婉没有应声。她只是把怀里的那杆长枪又紧了紧。“怎么了?”林宇问。“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件事。”“什么事?”“苏雨桐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什么话?”“她说。北境那头。有一味药。她一直想找。”叶婉顿了顿。“什么药?”“她说。叫雪莲。长在冰原最深的地方。她找了很多年。没找到。她说。要是咱们这一回。能遇上。就替她摘一朵。”叶婉道。“摘一朵。记下了。”林宇道。“她惦记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这朵雪莲。怕也是要入药救人的。”陈风道。“嗯。到了北境。我留意着。”林宇道。
“她说。北境要打仗。伤药得备足。”信使顿了顿。“咱们临海。够用吗?”陈风问。“苏大夫说。够。她走前。把临海的药铺。都铺满了。还留了话。说。要是临海的伤药不够了。就烧她的字据。她欠的药钱。一笔勾销。”信使道。“勾销。她倒是想得开。”陈风失笑。“她想得开的。从来都是别人。自己。永远在最后。”叶婉道。“走吧。她走在前头。咱们。也不能落得太远。”林宇道。“苏大夫。她到了北境。医帐。能支起来吗?”陈风忽然道。“支得起来。她这个人。从来不带空手去。她带的药。够北境用上几个月。”林宇道。“可她一个人。顶得住吗?”叶婉问。“她不是一个人。她带了一队医官。”“可医官。也都是头一回上战场。”“头一回。才会怕。怕。可她不怕。”林宇道。“她要是怕。就不会先咱们一步走了。”叶婉道。“她走的那天。是个晴天。她说。北境冷。她说。她得先过去。把火点起来。”林宇道。“她点的火。是医帐里的火?”陈风道。“不。是人心里的火。人心里的火点起来。雪地里就冻不死了。”林宇道。
叶婉低着头。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人心里的火。苏雨桐这一路点着的。怕是不止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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