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归墟快要抵达尽头时，比来时的路，还要静。

    三月七踩着那些虚浮的、泛着微光的忆质，一步一步往前走。

    赛飞儿她们走这一段路，要小心忆质侵蚀，要防着哪一步踩空就掉进别人的记忆里，可这些对三月七来说，统统不存在。

    她走得很随意，像回自己家一样。

    想看哪段记忆，闭一闭眼，那段记忆自己就浮过来了。

    想找什么，不用翻，不用找，念头刚起，东西就到了面前。别的访客在时光归墟里寸步难行，她跟逛自家后院似的。

    “这地方，比我在列车还要熟悉。”

    三月七嘀咕了一句，在一处高台上停了下来。

    高台孤零零地悬在忆质深处，像一块被人遗忘的礁石。她坐到边上，两条腿悬空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她翻到过一段记忆，有关于欧洛尼斯的祷言神迹。

    只要念出那句咒语，就能看到 “往昔的涟漪”。

    “揭开记忆的…… 什么来着？”

    三月七挠了挠头。

    她记得那段记忆，记得那句咒语好像很轻、很顺口，可话到了嘴边，偏偏就卡住了。她使劲想了半天，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毛线。

    “记不清就算了！”

    她一拍大腿，双手合十，清了清嗓子。

    “本姑娘现编一个！”

    她闭上眼睛，认认真真地念。

    “揭开记忆的被褥，抱走往昔的涟漪♭”

    念完，她自己先憋不住笑了一下。被褥是什么鬼，她也不知道，反正念出来挺顺口的。

    下一秒。

    她面前的空间，像水面一样，荡开了一圈涟漪。

    一段记忆，缓缓浮现。

    三月七张大了嘴巴。

    “居然真的可以！？”

    她愣了一瞬，紧接着连忙站起来，凑到那段记忆跟前。

    那是一只忆泡，泡壁上浮着画面，画面里，是一座空旷的神殿。

    一座巨大的天平。

    三月七看到，欧洛尼斯站在天平前，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落得很清楚。

    “记忆的帷幕揭开涟漪，姐姐。”

    “我这一生都在遗忘。遗忘过去，遗忘母亲，遗忘自己。”

    “若记忆的终点，始终摆脱不了遗忘，我想将选择遗忘的权力，交还与众生。”

    天平，倾斜了。

    火种沉进秤盘的光里，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然后，画面里那个身影，慢慢地，化成了点点光点。

    飘散之前，祂最后说了一句：

    “祂们，一直都在我的记忆中，从未远去.....”

    忆泡放完了。

    三月七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她看懂了。

    欧洛尼斯用自己的最后一次火种权能，连同自己的存在本身，去换一个 “机会”，一个让那些泰坦们，永远被世人记住的机会。

    代价，是祂自己被遗忘。

    “欧洛尼斯......”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酸，有点堵。

    往昔的朋友，为了让祂的朋友们活下来，选择把自己从所有人的记忆里，一点一点，抹掉。

    “可是欧洛尼斯，”

    她低声自语，

    “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遗忘你啊.....”

    “至少还有我记得你。”

    “至少还有我知道，欧洛尼斯并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泰坦.....”

    她说着，慢慢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举了起来。

    她翻着里面的相片，一张一张，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

    列车，姬子，杨叔，星，丹恒，贝洛伯格，仙舟.....

    直到，翻到一张合照。

    照片里，三月七咧着嘴比着剪刀手，笑得没心没肺。而她旁边，是一团黑漆漆的影子。

    那是欧洛尼斯。

    那时候的祂，还是一团黑影的模样。三月七当时缠着祂，说什么也要拍一张，欧洛尼斯拗不过她，只好 “配合” 了一下。

    相片里的影子，看不出表情。

    可三月七记得。

    记得那团黑影，在她拍完照后，轻轻往她这边，靠了靠。

    “这些相片，就是你活过的证明啊......”

    她把相机贴回胸口，垂下眼。

    三千万世的轮回。

    欧洛尼斯找祂的母亲，找了三千万世。

    这一世，翁法罗斯终于等到了 “变数”。

    三月七看过林思在翁法罗斯的记忆。

    泰坦的母亲，在林思的推测里，是翁法罗斯之心，长夜月也肯定了林思的说辞。只不过，因为赞达尔的原因，长夜月找不到罢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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