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随手拿起一支，拆开红绸，展开来。

    上头写着一行小字：郑明秋，陈玉霜，张婉清。

    赵凡愣了一下，又拿起第二支签，拆开。

    还是：郑明秋，陈玉霜，张婉清。

    第三支签拆开。

    还是这一行字。

    殿里静了一息，然后有人没憋住，咳了一声，又飞快压了下去。

    大家把目光都投向赵元朗。

    赵元朗站在一旁，脸上那点得意已经藏不住了。

    赵天衍看了看赵元朗，又看了看赵凡手里的三支签，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三支签，是跟朕玩了一手啊。”

    赵元朗低着头，语气恭敬得挑不出毛病：

    “回陛下，臣不敢。

    臣就是想着，这三家小姐，个个都是好的，哪个都和凡王相处融洽，

    臣实在想不出该替殿下选哪个，索性就都写上了。

    抓阄嘛，抓哪支都一样，也就省了殿下为难。”

    赵天衍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摆了摆手。

    “行了。宗人府那边，回头把册子改了。”

    赵元朗赶紧应了一声：“臣遵旨。”

    三家当家人脸上那点愉快已经藏不住了。

    三人上前，朝龙椅躬身：“臣，谢陛下隆恩。”

    殿外头，三家的女眷候在偏殿里。

    消息递进去的时候，郑明秋正坐着喝茶。

    话传进来，她手一抖，茶碗差点没搁稳，茶水晃出来几滴，落在裙摆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顾上擦，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坐直了。

    张婉清站在窗边，听见话，回过头来，愣了好一会儿。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眶却慢慢红了。

    陈玉霜最直接，站起来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转过身来，把脸埋进袖子里，肩膀抖了两下。

    抖完了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只是眼眶比方才红了一圈。

    腊月二十九的抓阄，就这么收了场。

    皆大欢喜。

    当然，这还只是定下。

    到真正的成亲，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大半年至一年时间。

    赵凡开春就要出海，回来再办这些事，时间上也正好。

    第二天除夕，宫里设宴。

    太和殿里摆了十几桌，宫灯挂得满满当当，从殿门一直排到御座跟前，

    灯面上画的都是五谷丰登，红穗子垂下来，被殿里的暖气烘得轻轻摆。

    每一桌都铺着大红桌布，上头摆着干果蜜饯和冷盘，酒壶擦得锃亮，映着灯影一晃一晃。

    来这里的都是皇室中人。

    宇王在西线没来，宇王妃带着赵启明来了。

    赵启明坐在宇王府那一席上，腰挺得笔直，席位跟几位皇叔摆在一处，也没什么怯场的，

    他甚至并没有隐藏修为，明眼人稍一探查，就能够感知道他的宗师实力。

    宗师，到哪都是通行证。

    赵启年也跟来了，坐在他哥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规规矩矩的，难得老实，只是眼珠子闲不住，往旁边那桌的点心上瞟了好几回。

    此外还有各府的王妃、侧妃，公主、郡主的，加上各府带来的孩子，殿里坐得满满当当。

    赵凡坐在皇子那一排中间偏后的位置。

    他旁边空着一个位子，再过去是些还未成年的皇子，凑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

    殿里的暖烘烘的，夹着蜜饯的甜味和炭火的暖意，一进门就扑了一脸。

    傍晚时分，

    赵天衍传了口谕，率皇子、亲王去奉先殿祭祖。

    从太和殿到奉先殿，要穿过两道甬道，天已经擦黑，甬道两侧的琉璃宫灯点得通亮，

    赵天衍走在前头，

    身后跟着一众皇子、亲王，按长幼排了序。

    赵凡自然落在中间，

    奉先殿里供着大玄开国以来历代祖先的画像和牌位，

    牌位从最上头一层一层往下排，香案上的炉里插着三炷香，烟笔直往上走。

    赵天衍在最前头站定，行了大礼。

    身后一众皇子跟着跪了，额头上贴着金砖，磕了三下，声响齐整。

    赵凡跪在后头，磕完头直起身，听见赵天衍对着那些牌位低声念了几句，

    说的是一年平安、社稷安稳之类的祝词。

    念完了，赵天衍又添了三炷香，插进炉里。

    礼毕，众人返回太和殿。

    殿里的席位已经布好了。

    皇帝坐在正中的御座上，面前一张长案，案上摆着各样菜色，比旁人的桌上丰盛些，

    其实多出来的也就那几样御膳房特供的，其余各桌也都差不多。

    大玄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新立皇后，由煜王母妃暂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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