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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梦里，钱子服还是那个屡试不中的穷书生，住破屋，穿旧衣，家徒四壁。

    可忽然有一晚，有人叩门。

    门开，外面是一位极美貌的女子，对方自称胡家小姐，仰慕钱子服才华，愿意以身相许。

    钱子服自然喜不自胜，立刻焚香拜堂，把人迎进门，从此，那女子替他织布、做饭、洗衣，侍奉婆母，夫妻恩爱。

    只是三年过去，两人膝下仍无一儿半女。

    书生着急，女子也垂泪，再三年，女子才向他吐露实情，说自己并非人类，而是山中狐狸。

    狐狸与人生不了孩子，却有一桩本事，她可在科考前，替他偷来考题。

    果然，那年秋闱，书生高中，春闱又中，一路殿试，最后点了状元。

    圣上亲赐绣球，将公主许配给他，那女子则收拾行装，说自己与他尘缘已尽，要去深山修仙。

    最后，女子留下无数金银，飘然而去，书生独坐堂前，又哭又笑，只觉得自己这一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梦境像一出完整又俗套的志怪戏，起承转合都在。

    ——但问题是，梦里狐女的脸，完完全全是邓子文。

    梦里那女子提着裙子下台阶，朝书生回眸一笑。

    那笑，分明是邓子文挤出来的，又僵又惨，简直像是被逼着吞了半斤猪油。

    好在梦境是跳跃的，并没有二人恩爱的画面。

    邓子文似乎还保留了部分自己的意识。

    钱子服叫他洗衣做饭，他把热饭热茶泼到对方脸上。

    钱子服斥责他不懂为妇之道，他翻个白眼继续啃鸡腿。

    ……

    ……

    “笑死了，快救救他，再不救他估计能吐出来哈哈哈哈。”

    梦境外，苏雅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

    “嘻嘻嘻。”

    “哈哈哈。”

    胡三娘和几个狐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直流，爪子乱蹬。

    阿胭掩着嘴，眉眼弯弯，连阿朱站在一旁，嘴角极轻地抽了一下。

    赵蔚来捂着脸，总觉得是邓子文那倒霉体质又在作怪。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男朋友会穿一身女装，跟男人拜堂成亲。

    “别笑了。”

    赵蔚来压着嗓子开口，可她自己肩膀都在抖。

    一旁的胡三娘笑得直不起腰，好半天才说：

    “他要是真把这符纸送进我房里，梦里头那个就是我！

    偷科举考题？那可是大罪，我们狐狸精修几百年，也担不起‘偷天卷’三个字的因果，这书生真是……又蠢又毒又贪！”

    苏雅笑够了，才慢慢开口：

    “所以，如果符纸真到了胡家小姐手里，这梦里的一切，就会变成现实。

    暗鬼会让胡家小姐在幻觉里和他成亲，然后现实里，胡家小姐也会着魔一样爱上他。”

    胡三娘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没了。

    她两手抱在胸前，狐狸毛都竖了起来。

    若不是赵蔚来等人半路截了符纸，若不是邓子文把符纸带在身上没给出去——

    今晚拜堂成亲，日后嫁给书生的可就是她了。

    “杀了他。”胡三娘伸出爪子，语气恨极：“这书生留不得。”

    ……

    赵蔚来还没说话，阿朱已经动了。

    钱子服连动都没动一下，脖子上便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随着红线慢慢扩开，血才后知后觉地涌出来。

    他睁开眼，只觉黄粱一梦，刚从虚幻的幸福中脱离，随即又不得不面临残酷的现实。

    状元，公主，美貌狐女，金银财宝，大好前程，功成名就。

    一切都是假的。

    然后视线里看到自己头颅滚落，身体跌在地上，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求饶：

    “不！你不能杀我，我乃新科状元！三娘，三娘救我——”

    他怒目圆睁，死前都不可置信自己会死的这么草率。

    ……

    ……

    阿朱在尸体上翻找几下，众人这才看见，钱子服的胸口处，浮起一阵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像一页被泡烂的纸，慢慢凝成形，纸上没有字，却透出一种古老沉重的气息。

    系统提示在所有人眼前弹了出来：

    【生死簿残页（红）：地府生死簿残页，有着无穷的力量。】

    红色道具。

    这还是赵蔚来第一次见到这个等级的道具，不免多看了两眼。

    那页纸只出现了几秒，就消失不见，应该是被阿朱收了起来。

    阿朱站起身，用一块青色的布擦了擦手指。

    “这就是我们的任务目标啦，地府新立，生死簿散落人间，要一页一页拼回去。”

    阿胭则看赵蔚来一眼，笑嘻嘻问：“怎么？你们想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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