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只戴着薄手套的小手依旧攥着路明非的衣袖，

    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开来，铺了少年半肩。

    发丝间淡淡的草莓甜香混在暖气里散开，呼吸轻浅绵长，闭着眼睛开始打起盹来。

    路明非侧过脸，抬手轻轻替她把额前散乱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放轻了动作，免得惊醒这只困极了的小怪兽。

    身侧的沙发软垫微微下陷。

    零无声地在少年右侧落座。

    白金发少女将长匣立在手边，鼻梁上的细金平光镜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柔和的暖芒。

    路明非单手虚虚护着身旁的绘梨衣，偏过头，目光落在零那张白瓷般清秀的面容上。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散漫地小声问道：

    “小零同学，回到了这片极北的土地，心底有什么特殊感想没？”

    零闻言，修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

    少女转过脸，湛蓝色的眸子透过镜片注视着少年，神色一如既往的三无平静：

    “并无特别的感想。”

    路明非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外人只道她是罗曼诺夫王朝留存至今的末代小皇女，

    秘党与卡塞尔档案库里更将她视作血统高贵莫测的北国明珠。

    然而路明非心底很清楚。

    那个看似尊贵显赫的皇女头衔，

    纯粹是当年苏恩曦与酒德麻衣为了方便她行走世俗世界、用海量金钱与伪造档案强行堆砌出的假身份。

    她真正的童年在黑天鹅港那座冰冷的大火里就已经烧尽了，

    后来常年跟着老板的指令在全世界奔走，

    驻留莫斯科或是西伯利亚城镇的日子，屈指可数。

    这片冻土重镇对她而言，其实陌生得很。

    “只是觉得....”

    零微微停顿了一下，视线掠过窗外飘落的雪花，又转回路明非脸上，声音极轻极细：

    “萨列哈尔德的街道很旧。”

    “而且，没有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直球来得猝不及防。

    路明非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调侃瞬间卡在喉咙管里，少年干咳了一声，耳根悄悄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伸手在她发顶上揉了揉，权当掩饰。

    玩笑归玩笑，正事却不能漏下。

    路明非收敛了脸上的散漫，黑褐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定。

    他借着替绘梨衣拉扯毛毯的掩护，修长的手指在口袋里的战术终端边缘极有节奏地敲击出几串无声的暗码。

    同时，少年微垂眼帘，以微不可察的微弱声线，向身侧的零、靠在门边的诺诺，以及留在基地车内正通过暗线连线的苏恩曦递出密语：

    “查一下刚才那个金发探员。”

    无线电耳麦里立刻传出了两道极轻的盲音应和。

    路明非指尖微动，继续传音：

    “克里斯廷娜刚才进门之前，看向瑞吉蕾芙的眼神极其古怪。”

    “那绝非寻常混血种见到陌生高阶血统时的警惕打量。”

    “而且她身上的血统脉络里，隐隐带着被某种特化药剂改造过的暗痕，骨相与瑞吉蕾芙重合度偏高。零，师姐，薯片，你们三个分析看看，查一查她的家族谱系，重点比对冷战时期苏联内务部的人体实验档案。”

    诺诺抱臂坐在旁边，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而耳机深处，苏恩曦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敲击键盘的沙沙声亦是迅速反馈过来：

    “收到，十分钟内把她祖上三代摸透。”

    正当加密指令布置完毕的当口。

    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门被人从外侧利落地推开。

    “久等了，诸位专员。”

    克里斯廷娜大步走了进来。

    女探员身后跟着两名神色冷硬的俄联邦安全局壮汉后勤兵，手里皆端着沉甸甸的加宽双层金属保温餐车。

    食物与热饮的香气瞬间在会客大厅内炸开。

    克里斯廷娜指挥着手下，

    将一样样极具西伯利亚硬派风格的餐食整齐码放在长桌正中：

    大块切得方正肥厚的烟熏三文鱼、

    码在碎冰上的黑海鲟鱼子酱、热气腾腾油光发亮的红菜汤、

    刚出炉还冒着麦香的大列巴黑面包，

    外加整整三箱未开封的六十五度特供伏特加与成堆的高热量极地单兵巧克力。

    “极地荒原深处补给不易，这些是安全局能调配到的最高配额。”

    克里斯廷娜摘下头上的皮棉帽，一头波浪卷的金发倾泻在肩头，整个人透着英姿飒爽的硬朗。

    她环顾了一圈狼吞虎咽的老唐与芬格尔，

    目光在熟睡的绘梨衣与安静的零身上稍微停滞了半秒，

    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战术长靴，大步走到了路明非所在的沙发正前方。

    女探员立正站定，双手紧扣在大衣腰带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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