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管委会的茶盘里,往后不管是刮东南风还是刮西北风,只要我这把主壶里的水温不变,李主任这只杯子里的茶味儿,可千万不能串了味、跑了偏啊。”
听出张明远这句恩威并施的警告——我能把你一脚踢上十五楼当副帅,但你要是敢吃里扒外、忘本背主,我也能随时把你这只杯子摔得粉碎!
李国伟当即从圈椅上站起身来。
他双手扣好深灰夹克的纽扣,神色庄重地冲着张明远深深一揖,字字铿锵:
“张主任放心!茶随水走,杯随壶定!我李国伟能有今天,全是张主任一手提拔的再造之恩。从今往后,只要张主任这把主壶在十五楼烧着水,我这只杯子哪怕被人砸碎了,也绝不盛第二家的半滴水!”
……
下午五点十分,距离龙腾新区升格任前公示截止,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
清水县公安局单身宿舍楼,三楼的一间两居室里。
窗帘被拉的连条缝都没有,屋里昏暗憋闷。
刚才刑警队的两个同事打电话叫李伟去老街喝羊汤,被李伟没好气地一口回绝了。
此时的李伟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在客厅狭窄的地板上一趟接一趟地来回踱步,脚底板把水泥地踩得咚咚作响,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早就堆满了。
“怎么还没动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伟抬起手腕,死死盯着手表上的分针,眼珠子布满血丝,整个人坐立不安。
按照李桐五六天前动身去省城前算好的日子,那三封写得铁证如山、引经据典的内行举报信,早就已经塞进了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省纪委一室和省信访局的专设信箱!
按体制内的规矩,任前公示期内接到这么扎眼的线索反映,最迟昨天上午,省委组织部和省纪委的《暂缓任用核查函》就应该像雪片一样砸进大川市委和清水县委大院了!
可今天都已经是公示期的第七天了!
再过二十分钟,五点半下班铃一响,龙腾新区升格的公示期就彻底走完了!
别说什么省纪委下来查办张明远了,今天上午龙腾新区那边甚至敲锣打鼓地开了党工委扩大会议,把底下二十个局长全给任命了一遍!整个清水县风平浪静,连半点关于举报信的水花都没溅起来!
“难道……难道那三封信,真被省里的大领导给硬生生按下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伟只觉得脑门上一阵发凉。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官方信访渠道既然被人捂住了盖子,那就必须立刻启动第二步计划——让李桐拿着复印件去找省城那些为了钱什么都敢登的野鸡商业报社和网络论坛,花钱买版面把张明远搞家族企业的黑料捅到网上去!只要舆论炸了锅,省领导想护犊子也护不住!
想到这儿,李伟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飞快地翻出堂哥李桐的号码拨了过去。
前两天他每隔半天就给李桐发条短信、打个电话催问进度。李桐在电话里虽然嘴上应着“正在托人联系记者、别催”,可李伟总觉得李桐说话的调子懒洋洋的,透着说不出来的敷衍。
“嘟……嘟……”
听筒里响起漫长的等待音。
同一时间,三百公里外的省城,久安火车站。
挑高二十米的候车大厅里人山人海,泡面味、汗酸味混在一块儿直冲脑门。
头顶上方硕大的红色电子显示屏闪烁着车次信息,高音喇叭里正一遍遍广播着: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久安开往深市方向的K537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请持硬卧、软卧车票的旅客携带好随身物品,到三号检票口检票进站……”
三号检票口排起的长龙最前头,李桐穿着一件加厚名牌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肩上挎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旅行皮包。
那个皮包里,装着他自己十几年攒下的十几万存折,外加从李伟手里抠出来的那五万块崭新现钞!
什么狗屁找媒体造势,他从踏上回省城大巴车的那一刻起,就压根没打算干那种留尾巴坐牢的蠢事!
他昨天已经在银行把存款全转成了全国通兑的邮政绿卡,今天又托关系买了一张南下深圳的软卧车票,准备去南方投奔一个下海开外贸公司的大学老同学,舒舒服服在南方散心做点小买卖!
检票员手里的铁钳子已经伸了过来。
就在这时,李桐羽绒服兜里的诺基亚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绿屏上跳动的“李伟”两个字,嘴角扯起嘲弄,对着话筒骂了一句:
“傻逼,还做梦扳倒张明远呢,就你这种二货,张明远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你自己慢慢受着吧,爷不陪你玩了!”
手指一按挂断键,李桐直接抠开手机后盖,拔出里头那张神州行SIM卡,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掰!
“啪”的一声脆响,芯片断成两截,被他随手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