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战场上，苏玥已经撑到了极限。

    左肩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整条手臂往下淌，指尖滴落的血珠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她的剑还在，但握剑的手指在发抖，每挥出一剑都比上一剑慢上半拍。

    真元只剩两成，而对面四个人，一个都没倒下。

    围着她的是四个飞升境。

    正前方那个穿黑袍的叫墨无归，瘦长脸，颧骨高耸，手中骨剑每一剑都裹着灰白色的毒雾，剑尖总是在苏玥最别扭的位置等着她。

    左边那个暗红劲装的女子叫柳寒烟。

    两柄短刺快得像两条游蛇，专挑苏玥旧伤的位置扎。

    右边那个赤膊壮汉叫铁横山，拳头上的真元厚得像铁壳，一拳接一拳砸下来，震得苏玥连站都站不稳。

    后面还有一个灰袍阴鸷的男人叫灰影，一直不出手，只等苏玥要突围的那一瞬间从后面递一道灰气，把她的路堵回去。

    四个人打一个，打得不急，像猫戏耗子。

    苏玥的右脚踩到一块碎石上，脚踝一歪，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墨无归的骨剑就在这一刻从侧面递过来，剑尖直指她持剑的右手……这一剑不杀人，是要废她的剑。

    苏玥强行拧身，剑锋擦着她的手腕划过去，皮肉翻卷，整只手一阵发麻，剑差点脱手。

    她咬着牙把剑换到左手，左手刚握住剑柄，柳寒烟的两柄短刺已经到了。

    一柄扎向胸口，一柄扎向膝盖。

    苏玥用剑挡开胸口那柄，膝盖却没躲开，短刺扎进右腿，她整个人单膝跪了下去。

    铁横山往前一冲，抬起拳头就往她头上砸……那一拳要是砸实了，头骨都得碎。

    苏玥抬起剑去挡，剑身被那一拳砸得弯了下去，她连人带剑被压得往后滑了数尺，后背撞在一块碎石上，嘴角溢出鲜血。

    她还想站起来，可腿上的伤口让她使不上力，左手的剑也已经被砸出了裂纹。

    “苏玥。”

    玄机真人在战场另一头嘶声喊了一句。

    手里的拂尘断了半截，身上道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他想冲过来，可围着他转的那两个飞升境一左一右压上来，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去救……。”

    雷啸的雷刀劈开面前一个飞升境，吼声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跳。

    刚转身要往苏玥那边冲，背后一道灰光打在他肩头，把他打得往前扑了半步。

    另一个飞升境又补了上来，他只能回身继续打，牙齿咬得咯咯响。

    金不换那边更急。

    他本来就不擅长近战的，这会儿被两个飞升境堵在一个角落里，连保命的法器都碎了两件。

    他一边打一边往苏玥那边瞟，看到苏玥单膝跪地的那一幕，整个人都慌了：“撑住，苏玥你撑住，我……”

    话没说完，一个飞升境的掌印拍在他胸口，他一口血喷出来，后面的话全噎回去了。

    天宫阵营这边的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底。

    他们知道苏玥不能死。

    弑九剑走了，苏玥就是天宫唯一的顶梁柱。

    她要是倒了，剩下的人就是一盘散沙，被圣地一个一个收拾。

    可急归急，没有一个人能抽出身来……

    对面的人盯得太死了，谁敢转身去救，谁的后背就立刻暴露在对手的刀口上。

    墨无归的骨剑举了起来，剑尖对准苏玥的后颈。

    苏玥半跪在地上，左手的剑断了半截，右腿使不上力，她抬起头，看着那道正在落下来的灰白色剑光，没有闭眼。

    然后，那道剑光停住了。

    不是墨无归收手了，而是另一道剑光先到了。

    那道剑光是从战场边缘来的，白得刺眼，快得没有任何征兆，像是凭空从空气里长出来的一道雷霆。

    它从墨无归的左侧肩膀切进去，穿过整个胸腔，再从右边腰际穿出来。

    墨无归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条从肩到腰的细线，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上半身就从下半身上滑了下去。

    两半身体往两侧倒下去，血才喷出来。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

    柳寒烟退了半步，铁横山的拳头停在半空，灰影拢在袖中的手猛地抽了出来，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道剑光来的方向。

    一个人从战场边缘走过来。

    青衫，布鞋，身上没有兵器的寒光。

    甚至连真元外溢的气势都没怎么释放。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像是从某个村子里吃完早饭出来遛弯的人，不小心走到了这片尸山血海的战场上。

    叶凡。

    苏玥抬起头，看到他的时候，嘴唇抖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先涌上来一股血，咳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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