腮红和白粉的男人正袖手站在那里,显然已经久到多时了。
这位,便是右童子,黑鹿。
「见安...」
白鹤行了一礼,而黑鹿只是微微颔首。
神木宫世代设有左右童子,并以右为尊,是下代宫主的继承者。
「师傅他老人家怎麽样了?」
「不好。」
「那...下面那圆环的事...」
「还是禀告为好,毕竟,除了师傅外,没人知道那圆环是做什麽用的,又为何会如此...」
黑鹿深吸了一口气,挽袖道,
「由我禀告吧。」
「那就劳烦师兄了...」
白鹤一礼,而黑鹿则徐徐走向床边。
待靠近了床榻後,他才挽袖跪坐,随後拨开了那漫天红线,细声开口...
谁知,似乎才刚开了个头...
「嗬!!」
床上,原本气息萎靡的老人混浊的眼眸却陡然睁大。
「轰隆隆...」
他猛地攥紧了袖子,浑身颤抖地就要起身,
「嗬!!嗬!!」
「师傅?!」
两人都一愣,似乎没料到师傅会如此震惊,
「怎麽了,下面那圆环到底...」
但面对着弟子的疑问,这老人只是面容狰狞地试图起身。
其眼窝深陷,一双仿佛黑洞一般的眼眶内流露着深深的恐惧,其嘴中也不断重复着...
「不好...是她回来了...是她回来了...」
「她?师傅,您到底...」
「不行...不能重蹈覆辙...勿复...西方诸国旧事...」
「西方诸国?」
白鹤看着那挣扎着要起身的师傅,似乎从他身上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种情绪,她从未从师傅的身上感知过。
要知道,师傅当年可以参与了稽查局的一手建立的,什麽大风大浪他没见过?
为何会如此...
「她要回来了!!她...」
黑鹿抿了抿唇,轻轻扶住了老人的肩膀,耐心询问,
「师傅,您说清楚...她到底是谁?」
而闻言,老人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只能痛苦不堪地捂着头不断重复这些意义不明的话语。
黑鹿张了张嘴,随後回头看了一眼白鹤...
而白鹤轻点了一下头後,黑鹿也下定了决心,再度回头看向床榻。
「师傅,恕罪...」
说罢,他一把伸手摁向师傅的头。
「嗡!!」
立刻,一旁的一道符籙骤然亮起。
某种怪异的特性被发动,而黑鹿和老人的双眼也同时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几乎是立刻,黑鹿的眼前就闪过了此刻意识不清的老人脑海里看到的画面...
他看到了漫天纷飞的火光,看到了大片大片坍塌的大陆、山岳,看到了近乎於天地倒覆的诡异景象...
他看到了一尊尊连他都不认识的神秘雕像被削去头颅,砍掉肢体...
他看到了无数的屍山屍海,似乎是信徒一般的人倒在血海之中,任由他们原本虔诚的信仰随生命一起流逝。
那是,一尊尊和扶桑本土类似的神秘啊...
为何,祂们会悉数死去?
「轰隆隆~」
天幕之上,乌云深处,仿佛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正在涌动。
而就在那乌云之下,一位穿着斗篷、面容不清的人影矗立在狂风之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天塌地陷。
折戟沉沙的荒土之上,一面面满是血污的旗帜无力地垂落,透过污渍,还能隐约看见「圣战」等字样。
但此刻,这些旗帜代表的决心已经和神秘一起破碎...
方圆万里,神秘全然销声匿迹。
「嗬...」
而视角中,年轻时的神木庭宫主就那样满身是血、跪在原地,望着四周的焦土,怔然出神。
他试图再抬起手中的符籙,藉助神明的力量...
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明明神木庭的神明远在海外,并未死亡,但此刻,却仿佛恐惧得不敢再踏足此刻此地,连力量都不敢借给祂虔诚的信徒。
只是因为,眼前的这位...
「灭世魔女...」
望着那狂风中矗立的人影,神木宫宫主绝望地垂下了头,手中失去光泽的符籙也徐徐落地。
可下一秒,他却像是发狂一样找寻起了其他还能帮忙的物品。
什麽信仰也好,什麽神明都好...
只要能打败这位魔女...
「咔~」
然而就在此时,当他无助的时候,在漫天风雨中,一位娇小的巫女却倏忽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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