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安从通道返回后的第三天，光膜状态突然恶化。

    赵辰安从入定中睁开眼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对了。

    他在蒲团上坐了整整两个时辰，比平时多了一倍。

    不是他想多坐，是探查到的东西让他不敢收手。

    第四层的金色符文在松动。

    不是那种缓慢的、可以忽略的微弱松动，而是肉眼可见的——纹路之间的间隙在扩大，灵力流转的速度在下降，就像一条好好的河道里突然多了几块石头，水流开始打转、回旋、淤堵。

    第五层更糟，原本已经恢复到七成的符文亮度，一夜之间掉回了五成。

    第六层也出了问题。

    这一层之前一直很稳，属于“不用操心”的那种，结果今天他神念贴上去的时候，符文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灰色，像铁器上刚冒头的锈斑。

    三层同时出问题。

    赵辰安又闭上眼，又查了一遍。

    十二团天地灵火在灵台道基上同时运转，化成十二根极细的感应丝，分别贴上了十二层光膜。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每一层都仔仔细细地扫了三遍。

    结果一样。

    赵辰安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僵。

    他在蒲团上坐太久了，血液回流的那一下让小腿酸麻得厉害。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脑子里把这几天做过的事一件件过了一遍。

    然后他停住了。

    那些灵力节点。

    他带着四个孩子去域外东侧探查那些节点的时候，十二团火的感应丝直接接触过那些东西。

    当时他注意力全放在节点本身的结构上，没顾得上考虑接触之后会不会产生什么后果。

    那些节点的灵力极其纯粹，纯到没有任何个人气息的残留。但“纯粹”不代表“无害”。恰恰相反，越纯粹的灵力，跟其他能量体系产生共振的可能性就越大。

    十二团火本身就是混元宗法则体系的核心，那些节点的灵力结构又跟光膜内部高度相似——两套同源的能量在他体内碰了面，像两口钟被同时敲响，共振的波动顺着天衍之线传回了光膜，打破了内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

    赵辰推开门，脚下发力，直接朝御书房的方向掠了过去。

    让内侍把柳惊霜和墨玉卿叫来。

    赵辰安在御书房里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茶叶梗子磕在牙上，他也懒得吐。

    柳若霜来得最快。

    她一进门就看见赵辰安的脸色，手里那卷账册往桌上一放，什么寒暄都省了。

    “出事了？”

    “光膜恶化了。”

    赵辰安把探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第四层到第六层的数据变化，灵力流失速率翻倍，以及他对原因的判断。

    柳若霜听完，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墨玉卿随后到了，一身素白道袍，脸上还带着刚被叫醒的倦意。

    赵辰安没等她坐稳，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按现在这个衰减速度，”

    赵辰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十天之内必须进去修复核心。再拖下去，第四层和第五层会彻底崩掉，到时候连守门人的灵力输送都补不回来。”

    柳若霜沉默了几息，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快：“十天太紧了。通道那边刚探查完，里面的情况还没完全摸清。”

    她说得对，赵辰安心里清楚，盲目冲进去跟找死没区别。

    可时间不等人。

    墨玉卿忽然开口了。

    “通道内部的灵气结构，跟光膜内部高度相似。”

    赵辰安和柳若霜同时看向她。

    墨玉卿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推演过很多遍的结论：

    “我这几天一直在分析你带回来的灵气样本。那些节点的灵力纯度极高，结构跟二代宗主布下的封印法则同源。通道尽头那道缝隙，很可能直通光膜的核心区域。”

    赵辰安眯起眼睛。

    墨玉卿继续说：“从通道进去，比从外面硬闯折叠空间安全得多。”

    赵辰安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

    通道里有未知的活物，这是风险。

    但光膜正在以翻倍的速度崩坏，这是更大的风险。

    两害相权取其轻，走通道至少有路可循。

    “走通道。”赵辰安做了决定。

    他看向柳若霜：“物资方面你来筹备。天品丹药、保命的避劫灵符、破阵用的法器，能带多少带多少。十天之内全部到位。”

    柳若霜点头，没有再提“太紧了”三个字。她这人就是这样，拿定主意之前会把所有顾虑摆出来，一旦决定了就绝不回头。

    赵辰安又看向墨玉卿：“你联系昆仑宗那边，确认通道位置没有变化。另外让孟昭继续盯着那些节点，有任何异动立刻传讯。”

    墨玉卿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