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的消息陆续传回来。
李青鸾已经回到北境,重新接手了草原部落的收编工作。
许妃云回了万毒宗补充药材,走之前给柳若霜发了一道传讯,说毒阵的配方可以留一份给大周,以备不时之需。
中土神州边境的情况由昆仑宗持续监控,每三天一份报告送到皇城,赵辰安每份都看,每份都是同样的结论——一切正常,未见异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赵辰安知道这份安静是暂时的。
域外虚空那两座还没去的镇台就像两颗悬在头顶的石头,早晚要落下来。
但他也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急了,容易出错。出了错,死的可能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
那天下午,赵鼎来御书房汇报朝政。
南方水患的赈灾已经收尾,北境草原部落的整编进度比预期快了两成,东海那边几个皇朝级势力最近在搞什么海域矿脉争端,暂时跟大周没什么关系,但柳若霜建议派人去盯着。
赵辰安一边听一边翻着折子,偶尔点头,偶尔用朱笔画个圈。
赵鼎把正事说完,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赵辰安抬起头。
“萧姨的传讯。”
赵鼎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放在书案上:
“说她已经在灵蝶宗办完了交接,下个月启程返回。”
赵辰安拿起那枚玉简,注入一丝神念。
萧楚楚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还是那个调子,软软的,带着点雀跃,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夫君,楚楚在灵蝶宗的事情都办完啦,师姐们都说可以放我走了。我下个月就启程回来,大概……二十天左右能到?路上我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
顿了一下。
“……我想你了。”
最后四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鼓了好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
赵辰安拿着玉简,沉默了两秒。
灵蝶宗,十年。
萧楚楚为了得到万狱炎的修炼资格,在那个偏远的附属宗门驻守了整整十年。
他知道这十年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世家天才,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没有家人,没有他。
“知道了。”
赵辰安把玉简收进储物戒,语气很平淡。
赵辰安把那枚传讯玉简在手里转了两圈,没有立刻收起来。
萧楚楚的声音还留在神念里,那句“我想你了”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十年了,这丫头说话的语气一点没变,还是那个胆子小得要命、但认定了什么事就一头扎进去不回头的性子。
他把玉简放在书案上,拿起朱笔,继续批面前那摞折子。
但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他的脑子却没跟上。
十年。
萧楚楚离开的时候,赵澜玉还在吃奶。
那会儿这丫头成天哭,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萧楚楚走的那天早上,赵澜玉正好没哭,安安静静地睡在摇篮里,小脸红扑扑的。
萧楚楚在摇篮前站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如今赵澜玉二十四了。
那只小金乌跟着她到处跑,御兽的天赋好得让人眼红,性子活泼得像个男孩子,见谁都叫得亲热,唯独不喜欢别人喊她小名。
萧楚楚要是回来看到现在的赵澜玉,怕是得愣半天。
赵辰安想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他低下头,在折子上画了个圈,又翻了一页。
看了两行,又停了。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空白的传讯玉简,注入神念。
“什么时候动身?我去接你。”
传讯发出去之后,他把玉简放在手边,继续看折子。没看几行,手边的玉简就亮了。
快得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拿起来一看,萧楚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比刚才那道传讯轻快了不少,但又带着点故作镇定的味道。
“不用接,我自己回去。”
就这么一句。干干脆脆的,连个“嘛”字都没加。
赵辰安拿着玉简看了两息。
十年前的萧楚楚说不出这种话。
那会儿她连出门买个糕点都要问他一句“夫君,我可以去吗”,走到哪儿都习惯性地跟在他后面半步。
现在倒是硬气了。
他没有再坚持,把玉简收回储物戒。想了想,又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信息,才重新收好。
折子还是那摞折子。
他拿起朱笔,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
南方水患后续的安置方案,北境草原部落的年度赋税试行章程,东海几个皇朝级势力的动向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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