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李大山已经起了，正烧水煮粥。

    沈雁披着衣裳走过去，站在灶门口，拿手拢了拢头发，

    "大山，今日我带着大河和小兰去看院子。"

    李大山往灶里添了把柴，抬头看她，

    "娘，你今日还去熊掌柜？"

    沈雁拍了拍衣裳，想起那两个牙人的态度，还是熊掌柜更好些，

    "找呀，怎么不找，正好去问问他那儿有没有更便宜的。"

    李大山皱了皱眉，

    "娘，太便宜的院子，怕是住不得人。"

    沈雁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你懂什么，先买了落了户再说，住不住的以后再说。"

    正说着，李大湖打着哈欠醒了，

    沈雁今日跟张小兰留在这买院子，他们还要把昨日捎带行收的货拉回清水村，等不得，

    兄弟几个吵闹归吵闹，捎带行的营生不是开玩笑的。

    李大山千叮咛万嘱咐过，惹了东家不满，一切的一切都白搭了。

    顽劣如李大海，也只能乖乖干活。

    此时他也醒了，跟李大湖两人吃了李大山做的简便早饭，就要准备回程了。

    "娘，我们先走了。"

    李大湖把背篓往井台边一放，拿瓢舀水洗脸。

    沈雁"哎"了一声，

    "这么早？"

    李大海漱了口，含糊道，

    "回村一趟，怎么也快四个时辰了，回去还要交单子交货，再晚的赶不及，

    要是让张大嫂等着了，大哥又要念叨，娘你慢慢看院子，我们就不等你了。"

    两人出了院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雁站在灶房门口，望着他们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冒了出来，

    大海那孩子，到底是吃了苦的，

    等娘给你买了好院子，再送你去读书，咱们李家也要出个读书人了！

    她想起昨夜的梦，心里越发笃定！

    老天爷托梦给她，哪能是白托的？

    大海今年十五，虽说比人家书香门第的孩子起步晚了些，

    可多少老童生三十岁还在考呢，十五岁怎么就不行了？

    等大河把商籍落了户，再攒一阵钱，请个先生教教，未必就比旁人差。

    她越想越美，嘴角压都压不住。

    吃过早饭，李大山把捎带行的幌子又挂起来了，

    沈雁则把户帖银子，仔细塞进怀里，回头招呼，

    "大河，小兰，走，看院子去。"

    七月的日头升得快，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挑担子的，赶驴车的来来往往。

    沈雁走得急，心里盘算着一件事，

    昨日她要二十两买五间正房的院子，那是给自己和他们兄弟几个置的，

    可今儿个她的想法又不一样了，

    这院子，说白了就是给大河落商籍用的，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她心里算得清楚，买个最便宜的，能过户就行，反正日后大河和大湖住到那破院子里去，

    大海就跟大山住林家的院子，林家的院子宽敞，两人住绰绰有余。

    至于大河嘛...他反正已经落了商籍，往后跟着跑船也就是了，住好住坏，一个跑船的，要那么讲究做什么？

    等落了商籍，家中跑船的生意就可以敞开了做，三个人轮换着，就把大海摘出去。

    实在忙不过来，也可以学林家嘛，把田地包出去，让老头子也来跑船。

    与其等着大海的孩子日后考取功名，不如直接让大海去读！

    等家中银钱富裕了，就再私下里给大海置一套好的，让大海日后读书考功名，

    省得跟这几个哥哥挤在一处，耽误了前程。

    沈雁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主意高明，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到了牙行，熊尚强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摇蒲扇，

    看见沈雁又来了，眉毛一抖，赶紧站起来迎，还是笑脸相迎，

    "哎哟，大娘，今儿个想通了？"

    沈雁下巴一扬，开门见山，

    "熊掌柜，带我去看便宜的院子，位置在哪儿都无所谓，越便宜越好！"

    熊尚强愣了一下，拿蒲扇拍了拍大腿，

    "大娘，你这...昨儿个不是要五间正房么？今儿个怎么..."

    沈雁脸一板，

    "昨儿个是昨儿个，今儿个我改主意了不行？你到底有没有便宜的？没有我上别家问去。"

    熊尚强连忙赔笑，

    "有有有，怎么没有！"

    他放下蒲扇，转身进屋拿了钥匙串，一边走一边说，

    "大娘，便宜的也有几处，头一处，镇子南头，紧挨着染坊后墙，十三两银子，

    两间土房，就是染坊逢到晒布的时候，那颜料水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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