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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镇林清舟这边,独自踱步前往钱记茶楼。
茶楼门前的台阶上摆着几盆兰花,时值六月末,盛夏时节,春兰的花期早过了,
但叶子却愈发碧绿肥厚,在午后燥热的夏风里轻轻摇曳,倒也添了几分清凉的生气。
林清舟迈上台阶,刚掀开门帘,就听见里头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三爷来了?"
林清舟嘴角微扬,
"老钱。"
林清舟之前时常在镇上跑商,一来二去便跟钱多多相熟了,
钱多多笑着迎上来,
"三爷今日怎么得空?快里面请,刚到的明前茶还剩些,给你沏一壶?"
"不忙。"
林清舟在靠窗的位子坐下,
"来找你说说话。"
钱多多亲自端了茶来,在他对面落座,
"三爷说笑了,你这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林清舟喝了口茶,缓缓开口,
"我家捎带行还缺个人手,想请你帮忙留意着,看有没有靠谱的熟人,给介绍一个。"
钱多多眉梢一挑,
"三爷这是要开新铺子了?"
林清舟点头,“嗯”了一声。
按理说,村中里正家四个儿子,从里头抽一个出来当掌柜,也不是不行。
可林清舟心里有杆秤,捎带行眼下拢共才六个镇子的生意,其中一个镇子已经交给了里正家的人打理,
若是再给一个,六个里头占了俩,这不好。
做买卖讲究制衡,每个地方都该是不同的掌柜,不能让一家独大,否则尾大不掉,反受其乱。
家里不是没有能独当一面的人。
周康机敏,可林清舟另有大用,打算让他操持建宅的事,将来管的是家里的内务和产业规划。
清流虽然年轻,但跟着自己跑了几趟,也算历练出来了,不过这小子得时常跟在自己身边,跑腿,打杂,离不得人。
至于大勇,大勇若再出来帮衬,那就跟二姐分开了,两口子总不能长久两地隔着,不合适。
思来想去,最好的法子,还是在外头再聘请一个。
今日来找老钱说这番话,表面上是请他帮忙介绍人才,可换个角度看,这也是卖了一个人情给钱多多。
钱多多开茶楼,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接触得到,手里的人脉最广。
给他一个举荐的机会,等于是给他身边那些需要营生的人,递了一个现成的工作机会。
这人若被举荐来了,干得好,老钱脸上有光,欠林家一份情,
干得不好,林家也不亏,毕竟试用期内随时能换。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钱多多听他说完,摸了摸下巴,问道,
"三爷对这人有什么要求?"
林清舟道,
"没什么特别苛刻的,人稳重些就行,拖家带口也无妨,林家会提供住处。"
钱多多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三爷,你这话问巧了,我倒真有个人选。"
林清舟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哦?"
钱多多也不急着说话,先给林清舟续了茶,又扭头朝柜台后头喊了一嗓子,
“曼娘,拿包松子糖拿来,给三爷带回去。”
林清舟摆摆手,
“不必破费。”
“三爷跟我客气什么。”
钱多多笑着把茶盖一合,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
“我说的这个人啊,镇东头柳树巷的朱昌顺,三爷可有耳闻?”
林清舟略一沉吟,摇了摇头,
“名字听着耳生。”
“不奇怪。”
钱多多道,
“他原先在县城徐记布庄当二掌柜,干了小十年,年初就回来了,
那徐记的事情你听说过吧?渐渐倒台了,布庄也干不下去了,
但凡不是沾亲带故的,都寻了由头打发了,
朱昌顺就是其中一个,结了两月工钱,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这么卷了铺盖回了河湾镇。”
林清舟“唔”了一声,端起茶盏,没急着表态。
钱多多接着说,
“三爷你也知道,这年头,一个外姓人能在县城大铺子里做到二掌柜,没点真本事是待不住的,
徐记的账目,进货,跟脚夫行打交道,应付各路官面上的小吏,都是他经手,
人我打过几回交道,话不多,但是个实诚性子,从来不在秤头上糊弄人,
最难得的是,他媳妇儿前年病没了,就带个十二岁的儿子,那小子虎头虎脑的,放乡里能当半个劳力使,
父子俩租在柳树巷一个偏院里,眼看就快断炊了。”
林清舟轻轻转着茶盏,没说话。
钱多多瞧他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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