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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渐盛,辰时将至。
篱笆内外的嘈杂声浪,在一种无形的期待与紧张中,被刻意压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木门之后。
门开了。
那位面容精干,留着短须,身着青色棉布直裰的陈文书,稳步走出。
他手中拿着一本簿册,身后跟着两名小吏,一人捧着几卷图纸,一人端着个盖着粗布的托盘。
陈文书在门内空地上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三十余名等候的应选者,在晚秋身上并未多做停留,毕竟在他眼里,她与旁人并无不同。
他清了清嗓子,
“辰时已到。现在开始点名核验,点到的,上前一步,出示户籍文书,再次确认身份,
核验无误者,随我进入考区,进行初试考核,
考核分三场,依次进行,不得喧哗,不得交头接耳,不得窥视他人,违规者即刻逐出,永不录用,
都听明白了?”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带着跃跃欲试的劲头,也将那些残留的窃窃私语彻底压了下去。
“好。”
陈文书翻开簿册,开始点名。
名字、籍贯、年龄一一报出,被点到的人便上前,递上文书,陈文书对照簿册仔细看过后,方才点头放行,
由一名小吏引入篱笆更深处,那里临时搭起了几个宽敞的席棚。
“郑守拙,河湾镇本地,三十有二。”
“万松乔,下游临江县,四十有一。”
“孙石,北边青山坞,二十有八。”
......
名字一个个念过,进去的多是些孔武有力的汉子,偶尔有一两个年纪稍长,面容沉毅的老者,也步履稳健地走入。
等候的人群在逐渐减少,气氛却愈发凝重。
晚秋安静地站在边缘,能感觉到时不时仍有视线像带着刺似的扫过她,带着毫不掩饰的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终于,陈文书念道,
“林静友,南直隶松江府,年十六。”
一个身影应声上前。
众人目光不由被吸引过去。
只见这少年身量颇高,虽只十六,却已接近成人,肩背挺拔,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细布箭袖袍子,料子比寻常匠人的粗布要好上不少,却因长途奔波而略显风尘。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肤色是常在水边活动的小麦色,嘴角天然微微上翘,
此刻却紧抿着,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峻和一丝隐约的傲气。
他递上文书的动作干脆利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有着明显的茧子,确是常年持工具的手。
陈文书查验了他的文书,多看了他一眼,
“松江府?千里迢迢而来?”
林静友微微颔首,声音清朗,
“家中世代造船,闻此地筹建新厂,广纳良工,特来一试。”
陈文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点头,
“进去吧。”
林静友收回文书,目不斜视地跟着小吏走向考棚,经过晚秋身边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这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冷漠,径直走了过去。
“林晚秋,清水村本地,年十三。”
陈文书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来了!
篱笆内外,几乎所有剩余的目光,瞬间如探照灯般,齐齐聚焦在晚秋身上。
那些目光里的质疑、嘲讽、鄙夷,几乎凝成了实质。
晚秋恍若未觉,上前一步,双手递上自己的户籍文书。
陈文书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晚秋,语气依旧平淡,
“清水村林氏,嗯,进去。”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任何特殊对待。
但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让外面一些存着走后门心思的人,更加笃定了某种猜测,
这分明是心照不宣的敷衍!
晚秋收回文书,在无数道意味难明的目光注视下,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平静地走向那排考棚。
她能感觉到背后如芒在刺,也能听到身后尚未点名的人群中,那几乎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但那又如何?
那些轻蔑的眼神,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块块被人故意踢到路上的碎石。
若连这些都受不住,还谈什么走到最后?
念头转瞬即过,晚秋的脚步稳得像踩在自家田埂上。
考核地点在一个宽敞的席棚下,里面摆着十几张简陋的木桌和条凳,每张桌子上都摊开放着一幅卷起的图纸,旁边放着一小块炭条。
先前进来的二十余人已按点名顺序各自坐在桌前,晚秋被引到最后一张空桌前坐下。
林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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