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有点走神了。
突然,舞台左侧的灯亮了,另一块区域切进来。
这边布景不一样,沙发是红的,灯光也暖,带着点暧昧。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着。
红裙子。
她的裙摆很短,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脚上踩着双高跟鞋,鞋尖一点一点地晃。
女人侧着脸,看不清全貌,但那个姿势——靠着沙发背,胳膊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松松散散的,跟对面那块区域的白玫瑰完全是两个世界。这就是「红玫瑰」王娇蕊吧?
郝运本来没太在意。
然後女人把头转过来,冲着观众的方向,笑了一下。
郝运手里的宣传页掉地上了。
景湉!!!
她怎麽在台上?!
郝运弯腰把宣传页捡起来,赶紧翻到正面看了一眼。
演员表那一栏写着:王娇蕊——蔡欣欣。
不是景湉啊!
他又看了一眼台上。
景湉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那支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个圈。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场子都听得清。「振保,你说你爱我,那你太太怎麽办?」
嘶!
郝运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宣传页都攥紧了。
这姑娘什麽情况?
难道她凭关系,把红玫瑰这角色给截胡了?
不至於吧……
虽然在娱乐圈里,这样的新闻屡见不鲜:……某某女演员把对手的戏抢了,某某角色临阵换人。
但电视剧、电影有这样情况的出现,是因为有资本干预,可国家话剧院不会搞这套啊!
而且,景湉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把宣传页塞回口袋,靠回椅背,盯着台上。
剧情这时候正好走到一个坎儿上。
佟振保站在舞台中央,左边是红玫瑰的布景,右边是白玫瑰的布景。灯光从中间劈开,一半暖一半冷。景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佟振保面前,仰着头看他。
红裙子的裙摆晃了一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作响。
她说:「我不要你做我的情人。我要你娶我。」
景湉的声音充满了力量,细品之下,还压着点女人的较真与倔强。
佟振保往後退了一步。
景湉跟着往前逼了一步:「你不敢,对不对?」
佟振保没说话。
舞台另一侧,毛筱彤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还端着那杯茶。她站在那儿,看着对面那一幕,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出声。
灯光慢慢暗了暗。
佟振保转过身,走向白玫瑰那边。
景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没有追赶,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她转身坐回沙发上,把那支没点的烟叼在嘴里,仰着头看天花板。灯光收了。
全场安静了几秒钟。
然後白玫瑰那侧的灯亮起来。
毛筱彤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坐下来,低着头。
佟振保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毛筱彤先开口了:「她好看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没睡醒。
佟振保愣了一下。
毛筱彤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麽表情,但眼睛是红的:「你去看她的时候,穿的是我熨的衬衫。」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抖,手也没抖。
就那麽平平淡淡地说出来了。
但场子里有人吸了口气。演得不错啊!
郝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这姑娘……
台词功底进步了好多,看来还是话剧锻链人啊。
台上,佟振保张了张嘴,什麽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毛筱彤一个人坐在那儿,低着头,肩膀耸动,但没哭,就这麽坐着。
灯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她的轮廓一点一点模糊,最後融进黑暗里。
场灯全暗了大概三秒。
然後掌声起来了。
反应还听热烈的,掌声噼里啪啦的,有人喊了句「好」。
郝运也跟着拍了两下。
很快,第二幕就开始了,剧情的发展,郝运也都看进去了。不得不说,这两个姑娘的戏,确实有了很大进步。
景湉演的红玫瑰,敢爱敢恨那劲儿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有一场戏是佟振保跟她说「我们还是别见面了」,她听完之後没哭没闹,只是笑了一下,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里那张脸说不清是嘲讽还是难过。
这种情绪是内敛的,但很触动人。
要是搁电视剧里……恐怕就是一番声嘶力竭的质问和撒泼。
郝运还记得,景湉刚签约煤运娱乐时,演技非常青涩,但现在台上的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