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院门口，一条黑影就从门里蹿了出来，直奔陈永强扑过去。

    陈永强反应快，侧身一躲，才没被撞个正着，一个多月不见，这狼崽子跟吹了气似的，长得像头小牛犊。

    四爪又大又厚，扑过来那股劲头，真跟头牛差不多。

    它围着陈永强转了两圈，鼻子里喷着白气，拿脑袋一个劲往他腿上蹭。

    陈永强伸手揉了揉它的颈毛，笑骂了一句：“长这么大了，差点把我撞翻。”

    天狼低低哼了两声，像是认得主人回了家，撒欢似的又跑回院子里转了一圈。

    林秀莲正在院子里喂鸡鸭，手里端着一瓢玉米粒，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一看是陈永强，手里的瓢差点没端住，眼眶一下就红了：“你总算舍得回来啦。”

    “这叫什么话，我是出去办事，办完事自然就回来了。”陈永强拎着帆布包往里走。

    “我去南方，找到你姐了。”陈永强放下帆布包，这趟出去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件事。

    林秀莲手里的动作停住了：“她……过得好吗？”

    她心里头翻腾着，一边是亲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知道姐姐在外头吃了不少苦，该盼着她好。

    一边又想起自己跟陈永强过的这些日子，姐姐要是回来了，往后这个家里，算谁的？

    “还好。”陈永强简单应了一句，没往下细说。有些话，眼下说不清楚，也不急着说。

    “我给你带了些东西回来，一会儿你自己去看。”陈永强说着，抬脚往院里那辆拖拉机走去。

    车斗上蒙着帆布，上头落了一层雪，他伸手把雪扫了扫。

    “你又要出去？”林秀莲跟了过来，礼物什么的她倒不关心。

    “火车站有一批货要拉回来。”陈永强把帆布掀掉。

    “我去去就回，晚上在家吃饭。”

    陈永强摇把一摇，因为天气冷，摇了好几把拖拉机才响起来。

    林秀莲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把车倒出去，“开慢点！”

    “外面冷，你回去吧。”陈永强调转车头，准备出村。

    拖拉机一响，村道上就有了动静。几个村民见是他，纷纷打招呼。

    陈永强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点头回应，挨个应了两声。

    有的还追着问了一句“这趟出去发财了吧”，他也只是笑笑，没细答。

    车开出村口，陈永强心里忽然觉出一种熟悉的热乎劲儿来。

    在南方待了一个多月，那边的人忙，见了面客客气气，可都是各顾各的，谁也不管谁闲事。

    回到村里就不一样了，哪怕只是路上碰见，问一句吃了没、啥时候回来的，都带着点人情味。

    陈永强第一车拉到仓库的，是那批军大衣和棉衣。

    他从车斗上一捆一捆往下卸，梁美娥在旁边搭手，一件一件放进腾出来的库房里。

    梁美娥越搬心里越热，这可都是钱啊，年前几场大集，光这批货就能赚不少。

    “还有些杂货，可以放小卖部里卖。”陈永强又指了指车斗角落里几只纸箱。

    里头是他在羊城批的发卡、头绳、电子表、还有几盒铁皮玩具，不值大钱，可放在小卖部里正好走量。

    梁美娥应着，把纸箱也搬进屋，顺手拆开一盒电子表看了看，“太好了，还有没有？”

    “就这些了。”陈永强把车斗里最后一只纸箱搬下来。

    这趟走得急，货备得不算充分，一来是时间紧，二来也是想先试试水。

    南方卖得火的东西，运到北方未必有人认，那边时兴喇叭裤、花衬衫，可青山县这地方，穿的人还少，真拉回来一堆，卖不动就砸手里了。

    不如先拿这批军大衣、棉衣探探路，顺带捎些小杂货，看哪样走得好，再决定下一趟进什么。

    梁美娥听了，点头说有理，“做生意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陈永强掏出几张单子：“这是进价表，卖多少钱你看着办。”

    梁美娥接过去，扫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她做过小卖部，这点账算得过来。

    陈永强又交代了一句：“秦家姐妹也在县城，你们三个人一起卖，年前这几场大集，应该能出完。”

    他还有别的事要忙，眼下已经进了腊月，水库那边冬捕的日子近了，冰面冻实了就得下网，耽误不得。

    陈永强又从秦丽娟口中得知，入冬之后天气越来越冷，发酵跟不上，酒厂已经停工了。

    原先在厂里帮忙的几个人也没了活干，秦家姐妹在村里待着没事，怕被人说闲话，索性提前搬来了县城。

    酒厂停工在陈永强预料之中，“我找人定做了一批新酒瓶，明年开春新厂投产，青瓷瓶一到，能再涨涨价。”

    现在青龙醉为了抢市场，价格卖得不算贵，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陈永强心里有数，眼下不是提价的时候，酒厂的产能还没上来，牌子也没打响，先把市场占住，让喝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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