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板叫住陈永强：“陈老板，刚才听说你要开制衣厂，不知道进展到哪一步了？”

    陈永强停下脚步：“现在还在找合适的厂房。”

    这几天骑着车把花县附近几个村子都转遍了，要么房子太旧，要么房东狮子大开口，一直没定下来。

    眼下手里现金已经超过了五万，开厂的事不能再拖，进度得往前赶了。

    黄老板继续开口：“哪天有空我给你介绍个朋友，他手里有房源，专门做厂房、仓库的租赁路子很广。”

    陈永强听明白了，多半是个中介，替人牵线搭桥，从中抽个佣金。

    不过眼下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厂房，与其自己瞎转，不如花点钱找人办，省时省力。

    “行啊，那晚上我做东，把你那朋友约出来吃个饭。”

    在老家那几年，陈永强就常跟各种老板打交道，几杯酒下来就能摸出个大概。

    陈永强看得清楚，黄老板、周老板这种人，算不上什么交情。

    今说到底是看他身上有利可图，真到了没油水的时候，转脸就能不认识。

    不过陈永强也不指望跟谁交心，各取所需就够了。

    生意场上，人情是虚的，利益是实的，能办事就行。

    陈永强面上依旧客客气气的，跟黄老板约好了晚上的饭局，才跨上摩托车往回走。

    “还有点时间，不能浪费了。”陈永强骑着摩托车在附近又转了几圈，专挑那些贴着招租条子的街巷钻，看有没有合适的厂房。

    转着转着，路越走越偏，两边的房子从厂房变成了菜地，再变成一片荒坡。

    陈永强停下车，左右看了看，心里大概推了一下位置：“这里应该不属花县了。”

    又往前骑了一段，路边才见着一间杂货铺，门口照例摆着几只装汽油的可乐瓶。

    他把车停下，朝里头喊了一声：“老板，加点油。”

    老板从柜台后头出来，拎着漏斗和油瓶，一边往油箱里兑：“靓仔，要去哪儿？”

    陈永强问：“这是哪？”

    老板答他，“再往北走一段就是清原地界，往西是三水，往南回花县还有十几公里。”

    陈永强找杂货铺老板又买了一张地图，站在柜台前摊开看了看。

    前世他并没有来过羊城，对这边的底细也说不上熟，只知道个大概的发展方向。

    南边靠海，厂子多机会多，至于哪个地方合适，脑子里并没有现成的记忆。

    陈永强手指顺着地图上的铁路线挪了一段，又看了看几条主干道，心里慢慢琢磨出个轮廓：“看来服装厂还是要开在花县比较方便。”

    挑地方不光是看厂房便不便宜，还得把布料从哪儿进、成衣往哪儿发，工人好不好招都算进去。

    花县挨着羊城，铁路公路都通，往北发货顺，周边制衣厂扎堆，熟练女工一抓一大把，林秀珍那批工友也在这一带。

    陈永强收起地图骑上摩托车往回赶，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厂房就定在花县，范围圈出来，让黄老板那个做房源的朋友照着这个方向找。”

    到了傍晚约定的时间，陈永强提前到了那家大排档，把菜先点好。

    黄老板和那个做房源的朋友还没到，服务员给他先上了壶茶。

    见房产中介，犯不着去大饭店摆排场，黄老板介绍的人，说到底就是牵线搭桥，成不成还两说。

    在大排档炒几样家常菜，来几瓶啤酒就够了。

    没等多久，黄老板先到了，他扫了一眼大排档的环境：“陈老板，一会来的这位，少，身份证不一般，平时跟人吃饭，多少都得挑个像样的地方。”

    “你头一回约人家，这……档次是不是差点意思？”他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摆着。

    陈永强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我刚来花县不久，只在这家大排档吃过饭，别的地方没去过。”

    还不知道能不能成，陈永强可不想花那个冤枉钱。

    两人坐着等那位朋友的工夫，黄老板忍不住聊起陈永强的来历。

    “陈老板，我这人说话直，你别见怪。你这几天，先是十根小黄鱼出手，又是三千块买料子，一转头卖了两个万，手里还有两块原石没动。”

    “短短几天赚了几万块，搁在谁身上，都得说句有本事。我倒是想问问，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陈永强没正面接他的问题：“运气好，赶上几块好料子罢了。”

    他知道黄老板心里在打什么算盘，这人做古玩生意，看人看货都有自己的一套。今晚这顿饭，与其说是介绍房源，不如说是借机会摸摸他的底。

    可越是这样，陈永强越不肯把话往深了说。

    陈永强把话头岔开：“黄老板在花县做这行多久了？”

    黄老板还没来得及接话，大排档门口就进来两个人。

    前头一个三十来岁，穿件浅灰夹克，手里夹着个皮包，看着就是常在外面跑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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