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看向张兴国手里的照片,眉梢一扬问道:「怎麽?你认识?」
老蒯忙回过神,连忙回答:「科长,那照片上其他的人我倒不认得……不过那个老外,我好像见过。」
赵飞一听这话,心头登时一动,忙又把照片从张兴国手里拿回来递给老蒯:「你再仔细看看——确定是他吗?」
老蒯接过照片又仔细端详了几秒,十分认真地冲赵飞点了点头:「科长,我确定。这人我的确见过。」
赵飞连忙追问:「你是在哪见的?仔细说说怎麽回事。」
老蒯忙交代:「就前几天,那天您布置的任务,我带老宋和小秦盯那个大鹅友好协会。当时天已经黑了,看见这人骑自行车过去。」
赵飞又惊又喜:「你确定,看清了?」
老蒯笃定道:「虽然隔得老远、天也黑了,但友好协会门口有灯,这人推着自行车正好往我们这边骑,我看的很清楚,就是照片上这人。」
赵飞眼睛一亮,竟是在友好协会瞧见的,应该是错不了。
心里暗想:看来这个亚历山德维奇,还真跟友好协会有暗中勾连。
赵飞眼睛微眯,心里电光石火般盘算着下一步行动。
先前只有刘芸给一条孤零零的线头,如今老蒯从侧面佐证,这人跟友好协会秘密接触。
两边一碰,基本可以确定,这个亚历山德维奇肯定有问题。
接下来便是如何处置的问题:是立即抓捕,还是继续观察。
赵飞内心更倾向前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刻不容缓,不能再放长线了。
最好赶紧把人抓了,回来突审。
只要撬开这个亚历山德维奇的嘴,自然会有更多线索。
但收益有多大,风险就有多扎手。
这人身份特殊,跟王大妮、王守才那些人不一样。
王大妮、王守才虽然也是俄裔,但身份和户口都在国内。
且国内和大鹅至今没有恢复官方联系,根本不用考虑所谓国际影响。
但亚历山德维奇不同,南斯国跟国内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更何况他是从南斯国过来的访问学者,有着一定的社会地位。
如果随便抓了,万一被捅出去,势必会产生不小压力。
这件事不是赵飞能拍板的,当即一步两个台阶,飞奔上三楼,去找李局长。
办公室里,李局长表情凝重,眉心皱成一道川字,背靠在椅背上,两眼盯着桌上,那支插在墨水瓶里的蘸水钢笔,半天没出声。
赵飞站在办公桌对面。
刚才赵飞把亚历山德维奇的情况一说,李局长便陷入了沉思。
这事涉及面太广,赵飞不敢贸然插嘴。
过了半晌,李局长视线从钢笔上移开,抬头看向赵飞,吐出两个字:「抓人!」
赵飞愣了一下,有些担忧道:「局长,真抓呀!那外交那边……」
不等他把话说完,李局长打断道:「那是外事部门的工作,跟我们安全局有什麽关系?我们只管做好本职,只要有嫌疑,在国土之内,没什麽人是不能抓的!再说……」
他的语气又一沉:「再说,这可是关系到七十吨黄金。别说是南斯国的访问学者,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给他让道。宁抓错,不放过!」
说完,正式下令:「小赵,你跟老孙一起去,决不能让人跑了!」
眼见李局长如此果断,赵飞也提起了劲头,立正敬礼,喊一声「是」。
从办公室出来,赵飞立即去找孙科长。
二科下边的一股和二股都撒了出去,一个盯着西大的人,一个盯着东洋的人。
赵飞没现成人手,只能跟孙科长合作。
孙科长的动作极快,仅仅十几分钟,两辆吉普车外加三辆挎斗摩托,一共十七人,从安全局大院冲出去,直奔省师范学院。
亚历山德维奇在这边享受的待遇是按讲师配的,学校里有办公室,也有单身宿舍。
赵飞出动之前,已把周边情况打听清楚。
进了学校,他和孙科长分兵两路:一路奔宿舍,一路奔办公楼和教学楼。
两人一人负责一头。
赵飞这一路带了老蒯和宋大成两个得用的人,其余几人中都是一科的。
一辆212吉普车打头,後头紧跟一辆挎斗摩托车,一溜烟冲到宿舍楼下。
这栋青年教师宿舍是旧式的苏式筒子楼,上下三层。
楼梯口驻紮着一个楼管。
赵飞他们一票人,穿着便衣气势汹汹闯来。
楼管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哪见过这阵仗,不由吓了一跳,赶紧从值班室探出身子问咋回事。
赵飞也不罗嗦,直接把证件掏出来,朝那人面前晃了一晃,劈头就问:「亚历山德维奇住哪屋?」
楼管愣了好一阵神,直到赵飞又催问一声,才回过神来,忙答道:「就在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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