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ibiquxs.la
高天阳的老婆姓乔,叫乔玉芬,在城东开了家花店,不大,二十来平米,门口摆两排绿萝和一缸睡莲。陆峥和夏晚星找过去的时候,她正蹲在店门口拿剪刀修一枝白菊,剪下来的碎叶子落在脚边堆了一小撮。
“乔姐,我们是高会长的朋友。”陆峥掏出记者证晃了一下,“想跟您聊聊高会长的事。”
乔玉芬手里剪刀没停,头也没抬:“朋友?他出事之后来问的人多了,有说朋友的,有说同事的,还有说是他远房亲戚的——后来我一查,全是来套话的。你俩是哪路神仙?”
夏晚星蹲下来帮她捡碎叶子,顺手把一根蔫了的绿萝藤绕回架子上:“乔姐,我们不是来套话的。高会长出事之前给我们留了样东西,我们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他本人留的。”
乔玉芬终于抬头了。四十来岁的女人,眼角纹路很深,两鬓碎发拿黑皮筋胡乱扎了个小揪,但眼神利得很,上下扫了夏晚星两遍:“什么东西?”
“他出事那天上午,给您打过电话。我们想知道他电话里说了什么。”
乔玉芬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把白菊的茎剪歪了。她把剪刀往围裙兜里一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往店里走:“进来说。”
花店后头隔了个小间,摆了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桌上搁着个搪瓷缸子,缸底沉着半缸凉透了的茶根。乔玉芬给两人各倒了杯水,自己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搓了半天。
“那天上午九点多,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正给一个老客户包花篮,接起来就说‘有事快说,忙着呢’。他在那头笑了一声,说‘玉芬,你今天别去店里了’。”
夏晚星和陆峥对了一眼。
“我问为什么,他说‘你别问,就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我说你犯什么病了,我店里一屋子花等着修呢,不去店里花全蔫了。他急了,嗓门都变了,说‘玉芬,你听我一次,就今天,别去店里。你要实在想去,等下午两点以后再去’。”
乔玉芬说到这儿,嗓子眼紧了一下,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咽了半天才把水咽下去:“我跟他结婚二十年,他从来没这么跟我说过话。我就问他,天阳,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说没有,就是心里不踏实,让我听他的。然后他又说了一句——”
她停住了,手指头在搪瓷缸沿上摩挲了好几圈。
“他说,‘玉芬,咱家老房子那边,你去看看。我那间屋里有个铁皮盒子,你把它拿出来,放你店里保险柜里。别放家里,家里不安全’。”
陆峥往前倾了倾身子:“您去了吗?”
“去了。他电话挂了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十点多关了店门,骑电动车去的。老房子在城北纺织厂家属院,空了两年多了,他以前搁了些旧东西在里头。我拿备用钥匙开了门,他那间屋里的衣柜顶上,真有个铁皮盒子,这么大——”乔玉芬拿手比了个鞋盒大小,“里头装了什么我没看,他以前交代过,他那些旧本子旧材料不许我翻。我拿了盒子就回店里了,塞保险柜最里头,拿两盆绿萝挡着。”
“保险柜还在吗?”
“在。但保险柜钥匙和密码——”乔玉芬苦着脸,“密码在他脑子里,钥匙他随身带着。他出事之后,警察把他的遗物还给我,兜里钥匙串上有家门钥匙、车钥匙、办公室钥匙,就是没有保险柜的。”
陆峥扭头看夏晚星。夏晚星已经从包里摸出手机给马旭东发消息了:“老房子地址发你了,去查纺织厂家属院那套房子的房主信息。高天阳死前专门打电话让他老婆去拿的东西,肯定不是旧报纸。”
乔玉芬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他电话里最后说了一句话。他说,‘玉芬,我要是有个好歹,你找一个人——’然后电话那头好像有人喊他,他就把电话挂了。我后来一直在想他让我找谁,他也没说完。”
“您没再打回去?”
“打了,关机。那天下午他就——就出事了。”
从花店出来,夏晚星开着车往城北纺织厂家属院走,陆峥坐在副驾驶上翻手机里高天阳的遗物照片。高天阳死的时候身上东西不多:钱包、手机、一串钥匙、半包中华烟、打火机。手机警方查过,通讯记录里跟他老婆的通话确实是上午九点二十三分,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七秒。再往前翻,前一天晚上十点出头给一个未存名的号码打过一次,时长二十秒。
“这个未存名的号码,查过了吗?”陆峥问。
“马旭东查了,是个预付费卡号,开户用的假身份证,早就注销了。”夏晚星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城北纺织厂路,“但号码归属地在江城,基站信号覆盖范围是——纺织厂家属院跟隔壁印刷厂宿舍之间那片。”
“高天阳前一天晚上就在老房子附近打的电话。那个电话之后,他就开始安排后事——让老婆拿铁皮盒,让她别去店里。他知道自己要出事,时间就在当天下午到晚上之间。”
车子停在纺织厂家属院门口。红砖墙老楼,六层没电梯,高天阳家在三单元四楼。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家具,墙皮掉
最新网址:wap.ibiquxs.la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