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坠楼之后,他的实验室被清理过,部分资料移交给了科技局。但按程序,这种移交应该由研究所和科技局双方签字备案,我查了一下,备案记录找不着了。”
这话是马旭东昨天夜里挖出来的。科技局档案系统里确实没有张敬之实验室资料的移交记录,但研究所那边的出库单上签收人一栏写着“张守诚”。
张敬德脸上的表情没变,但陆峥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移交记录的事,你得问局里现在的负责人,我退休一年多了,不记得了。”张敬德站起来,把碗筷收拾了一下,“小同志,我吃完了,先走了。你要是还想聊,下回提前打电话到家里来,别在馄饨铺堵我。”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搁在桌上——上面印着“张守诚”三个字,下面一行小字“原江城科技局副巡视员”,再下面是手机号和家里的座机号。
陆峥把名片收好,看着张敬德走出门去。老头走路的步子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右手插在兜里,肩膀绷得很紧。
当天下午,陆峥把见面情况在档案馆地下室做了汇报。老鬼听完之后拿笔敲了敲桌子:“他说‘别在馄饨铺堵我’,意思是你可以在别的地方堵。名片上留了家里座机,说明他愿意让你打电话。你什么时候打?”
“今晚。但今晚不能聊‘深海’计划,得聊他弟弟。”
老鬼点头:“对。你上午提了移交记录的事,他回去一定会想——这个记者到底知道多少。你晚上再打,他会主动问你查到了什么程度。”
夏晚星在旁边插了一句:“我明天再去一趟九真茶行。余老板说高天阳定做了二十个茶叶罐,但只取走了十五个。剩下五个还在他铺子里,高天阳没来拿。我想去问问那五个罐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五个没取的茶叶罐?”陆峥看了她一眼,“高天阳定做二十个,取十五个,剩五个。这数字有什么讲究?”
“余老板说高天阳取货的时候是分批取的,第一批拿了五个,隔了一周拿了十个,最后五个一直没取。余老板打电话催过,高天阳说‘先放着,我回头来拿’。”夏晚星把手机备忘录翻出来看了一眼,“第一批五个罐子的取货时间,是高天阳死前一个半月。那时候他刚被陆峥点了一句‘你儿子在澳洲离领事馆不远’,还没决定要反水。”
“第一批五个——里面可能有东西。”陆峥说。
“对。高天阳分三次取货,第一次五个罐子里装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罐子要是还在九真茶行,里面可能还有东西。”
老鬼当机立断:“明天一早去九真茶行,把剩下五个罐子全拿回来。马旭东跟着去,现场拆。”
当晚九点,陆峥拨了张敬德家里的座机。
响了六声才接。张敬德的声音比早上沉了不少:“喂?”
“张老师,我是今天早上在馄饨铺跟您聊的那个记者,陆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说。”
“我想跟您聊几句张敬之先生的事。不是采访,就是私下问问。”
张敬德又沉默了,这回沉默得更长,陆峥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粗重、缓慢,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你查到移交记录了。”张敬德开口了,语气很平,“出库单上签的是我的名字。”
“对。”
“我签的。”张敬德深吸了一口气,“我弟弟死了之后第三天,局里让我去研究所把他的手稿和实验记录收走。说是‘保管’,实际上就是拿走。我去了,签了字,把东西装了两个纸箱子拉走了。”
“东西现在在哪?”
“在我家地下室。”张敬德的声音低下去,“但我跟你说明白——那些东西我看过了,里面什么可疑的都没有。实验记录很正常,手稿也是学术内容。我弟坠楼就是意外,跟他的工作没关系。”
陆峥没接这个茬:“张老师,您弟弟坠楼之前三天给您打过电话吗?”
张敬德没说话。
“他打过一个电话到实验室座机,来电显示是您单位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他的助手林小棠。她记得那个号码,后来我查了一下,登记在科技局下属的‘科技交流服务中心’,法人代表是您。”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张敬德像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个电话不是我打的。”张敬德说,“那段时间我在外地出差,有出差记录和酒店入住记录可以查。电话号码是我单位的没错,但用那个电话的人——不止我一个。”
“那可能是谁?”
张敬德又沉默了。陆峥听见他走到什么地方,开关响了一下,大概是开了灯,然后是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
“陆记者,”张敬德的声音重新出现在听筒里,比刚才低了一个调,“我今晚翻了一下我弟弟的遗物,有个事我本来不想说——他坠楼前一个礼拜,给我寄了个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没有信,就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他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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