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确定了,“张老师把柜子放这儿的,我来过他家,看见过一回。”
陆峥蹲下来看地板。老楼的水磨石地面,灰扑扑的,但柜子原来放的位置留了个干净的方形印子,四边被灰尘衬得清清楚楚。他拿手摸了一下印子中间的灰尘厚度,又摸了摸旁边空地板的灰尘厚度——差不多。说明柜子在这地方搁的时间不长,顶多三五天就被人搬走了。
“张敬之是坠楼前五天把柜子运回来的,他坠楼之后警方来清点遗物,那会儿柜子可能还在。但警方对走廊里的东西一般不登记,以为是杂物。所以柜子被搬走的时间,很可能在警方清点之后、封条贴上门之前,或者封条贴上之后被人揭开搬走了又粘回去。”
方卉接了一句:“封条被人揭开过。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留意了,封条左下角的胶是干了的,但右上角的胶还是新的,粘上去不超过三天。”
“三天。”陆峥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步,“高天阳死的那天,老鬼来拿东西的那天,封条都还贴着。这三天里头有人来把柜子搬走了。搬柜子的人有钥匙——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张敬之那把钥匙给过沈知言一把,他自己拿了一把,第三把给了谁,我们不知道。但搬柜子的人走的门,用的是钥匙。”
沈知言忽然“哎呀”了一声:“张老师把柜子运回来那天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柜子我就搁门口,谁要搬走就搬走吧,反正里头的东西我另找了地方’。我当时以为他在说气话,因为学校那边催他腾实验室,他心情不好。”
陆峥盯着他看了两秒:“张敬之原话怎么说的?”
“原话是……‘柜子搁门口,谁爱搬谁搬,反正里头没要紧东西’。”
“你确定他说的是‘没要紧东西’?”
沈知言使劲回忆了一下:“他说的是‘反正里头没要紧东西’。我当时还问了一嘴‘那您搬回来干嘛’,他说‘做个样子,让人以为要紧东西在柜子里’。”
陆峥拍了一下大腿:“张敬之拿保险柜当障眼法。他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了一通——柜子里是空的,密码是生日,钥匙随手扔给学生。所有盯着他的人都在算计那个柜子,但柜子里头什么都没有。”
“那真正的要紧东西在哪儿?”方卉问。
沈知言挠了挠头,忽然不说话了,眼珠子转了两圈,像在脑子里翻什么东西。林小棠在旁边轻轻碰了他胳膊一下:“沈师兄,张老师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另找了地方’?”
沈知言闭着眼想了足足半分钟,睁开眼的时候一拍脑门:“实验记录本!张老师坠楼之前那礼拜,天天加班到半夜,我问他忙什么,他说‘整理旧材料’。我以为是整理数据,但后来我去他办公室,看见他桌上摆着一摞旧笔记本,那种牛皮纸封面的老式记录本,一共五本。他拿记号笔在封面上写字——我当时瞄了一眼,写的是‘三组归档,备查’。”
“那五本记录本现在在哪儿?”
“应该还在他办公室。张老师坠楼之后警方把办公室封了,后来学校把东西清出来还给了家属。张老师没家属,他老婆早年跟他离了,孩子跟着他妈在外地。所以清出来的东西全堆在学校仓库里了,贴了个‘张敬之遗物’的标签。”
陆峥扭头看老鬼:“学校仓库,能进吗?”
老鬼点了点头:“我打个电话。管仓库的老周欠我人情。”
四十分钟后,六个人站在学校后勤仓库门口。管仓库的老周把铁门拉开,指着角落里三个纸箱子:“张老师的东西全在那儿了,三箱。当时清办公室的时候我去的,书啊本子啊笔筒啊都塞进去了,没细分类。”
陆峥蹲下来拆箱。第一个箱子全是书和论文抽印本,第二个箱子是文具和乱七八糟的杂物,第三个箱子——五本牛皮纸封面的旧记录本,摞得整整齐齐,拿橡皮筋捆着。最上面那本封面上拿黑色记号笔写着“深海三组归档,备查”,字是张敬之的字,那个“查”字写得跟“木”似的,拐弯的地方顿笔特别重。
陆峥把五本记录本一字排开,翻开第一本第一页。扉页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张敬之写的:“周德望经手数据疑点汇总。第一条:2019年7月12日,三组第七批次数据异常偏移,周德望解释为‘设备校准误差’。第七条:2020年3月4日,三组第十一批次数据同样偏移,周德望解释同上。第十二条:2020年9月18日,偏移再次出现——”
陆峥翻到第二本。这一本里夹了张折好的A4纸,纸上打印的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户名周德望,某个账户在2020年9月21日收到一笔转账,金额五万,汇款方是一家叫“鼎盛科技”的公司。陆峥把这张纸抽出来看了一眼,递给老鬼:“鼎盛科技。跟高天阳的商会什么关系?”
老鬼拿过去看了一眼:“鼎盛科技是江城商会理事单位。法人代表叫周德望——就是他本人。”
沈知言在旁边听得愣了半天,忽然开口:“周德望自己开了家公司,然后拿自己公司的账户收钱?这也太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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