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痕——翻墙落地时脚滑了一下,蹭了半脚泥。皮鞋印则一路走到高天阳坐的位置,然后两人一起往仓库前门方向去了。前门内侧的门闩被拉开过,没复位,铁锈上有一道新蹭的亮痕。
陆峥走到前门,推开门往外看。门外是仓库正面的空地,空地上有一条车辙印,轮胎宽度和花纹像是商务车用的,旁边还有几滴暗色的液体。他蹲下来拿纸巾沾了一下,凑近闻了闻——血,量不大,但确实是血。干了大概有一两个小时。
陆峥站起来给夏晚星打电话:“高天阳可能出事了。仓库后墙有两组外来脚印,前门有车辙和血迹。你让马旭东查一下今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青云路往城北方向的监控,找一辆黑色商务车。”
“知道了。”夏晚星的声音绷得紧,“我让方卉也过去?”
“让她来仓库,现场足迹和痕迹需要她看一眼。”
挂了电话陆峥又给老鬼发了条消息。老鬼没回,过了两分钟回了个加密符号——表示收到,正在处理。
陆峥回到仓库里面,把那根烟头和小票拍好照,又在墙角发现了一个东西——高天阳下午买的那瓶水,只喝了几口,瓶身倒在地上,瓶盖滚出去两米远。旁边还有高天阳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亮着,停留在短信界面。
最后一条发送记录是发给陆峥的:“我到了。在里头等你。”
时间下午五点零六分。之后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也就是说高天阳五点多就到了仓库,跟陆峥发完那条消息之后一直在等。等到某个时间点,有人从后墙翻进来,他跑不掉,被带走了。
陆峥把高天阳的手机收进证物袋,又仔细检查了前门外的车辙。轮胎花纹是米其林某款静音胎,常见于高端商务车。血迹的位置在副驾车门旁边,可能是高天阳被塞上车时挣扎留下的。
七点五十分,夏晚星到了。又过了十分钟方卉也到了。方卉把仓库里里外外看了一圈,蹲在脚印旁边拿尺子量了半天。
“两个男的。运动鞋那个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体重七十公斤左右,走路有点外八字。皮鞋那个矮一些,一米七上下,步幅小,走路习惯重心偏右。”方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皮鞋那个人进仓库之后先往左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他在找东西或者找人。运动鞋那个翻墙进来之后直奔高天阳坐的位置,目标很明确。”
“车上有几个人?”陆峥问。
“看车辙的压痕深度,至少还有一个司机。也就是说对方三个人,一个翻墙抓人,一个开车接应,一个堵前门。”
夏晚星在旁边查手机监控:“马旭东那边回消息了——下午五点四十左右,青云路北口有一辆黑色别克GL8经过,往城北方向开了。车牌被遮了,但车窗没贴膜,副驾上坐着两个人,后座看不清。”
“高天阳在车上?”陆峥问。
“大概率。方卉说副驾车门旁边有血,说明他是从前门被塞上车的。”
陆峥在脑子里飞速推演:高天阳五点到仓库,五点半到六点之间被三个人带走。对方从后墙翻进来,说明他们对仓库周边很熟。走的时候开一辆遮牌黑色GL8往城北去。城北是什么地方?城北是阿KEN在江城的一个据点,陆峥之前查过但没有实证。
“阿KEN。”陆峥把名字念出来,“陈默手下最能干脏活的人。”
“你怀疑是陈默派来的?”
“高天阳反水的事,陈默那边可能听到了风声。老猫下午放出去的消息说,昨天有人在城东夜宵摊上打听高天阳的行踪,问的是他最近走哪条路线、几点出门。打听的人是个生面孔,操外地口音,给钱很大方。”
夏晚星骂了一声。
方卉还在仓库后墙根下看脚印:“陆峥,你来看这个。”
陆峥走过去蹲下。方卉拿镊子夹起半截被踩进泥里的烟头——另一个牌子,跟高天阳抽的不是一种。
“这个烟头是新的,烟丝还没干透。应该是那三个人留下的,运动鞋踩到了一下。”方卉把烟头装进证物袋,“烟嘴上有个牙印,特别深。这个人咬烟嘴咬得很用力,跟高天阳那种随便叼着的习惯完全两码事。”
“能比对吗?”
“烟嘴上有唾液,DNA可以提。但这需要时间,快的话明天早上出结果。”
陆峥站起来,把证物袋收好。他站在仓库前门往城北方向看,天已经全黑了,城北的灯火在远处亮着,像一排没睡醒的眼睛。
夏晚星走过来站他旁边:“高天阳手里那份证据,你估计还在他身上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高。阿KEN的人干这种事很专业,搜身是第一道工序。”
“那怎么办?”
陆峥沉默了几秒:“让马旭东马上查阿KEN手机信号的基站定位。另外——老猫那边继续放风声,这次放个假消息,就说高天阳手里那批证据还有一份备份存在别处,让陈默那边紧张一下。紧张了就会动,动了就会露破绽。”
“那高天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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