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位。”马旭东应声,“外围三组便衣散点布防,隐匿在江岸树林、废旧货柜、临江堤坝三处死角,全程静默待命,只听你口令,不主动暴露。进出口双向封控,飞鸟都飞不进来。”
陆峥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审慎:“有没有幽灵潜伏出手的痕迹?”
对讲机那头短暂沉默,随即传来回复:
“零痕迹。全域热源扫描正常,无隐匿人员、无埋伏热源、无爆破装置信号。暂时安全,但不排除对方顶级隐匿伪装手段。”
顶级隐匿。
这四个字,是磐石行动组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
幽灵蛰伏江城数年,从未失手、从未暴露、从未留下破绽,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暗处布局、借刀杀人、完美清痕。
高天阳反水的消息,极其隐秘,全程专属加密频段单线传输,按常理绝无泄露可能。
但陆峥心底始终压着一层不安。
太顺了。
高天阳幡然醒悟、主动投诚、手握全套证据、精准联络对接,一切看似水到渠成,却偏偏透着一股不真实的规整。
蝰蛇经营江城多年,掌控力渗透各行各业,层层密布、无孔不入,怎么会放任核心外围棋子滋生反水之心,还让其顺利掌握全套罪证、安然联络国安?
要么是幽灵自负轻敌,疏于管控;
要么,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高天阳、针对磐石行动组的杀局。
前者概率微乎其微,后者,才最贴合幽灵滴水不漏、阴狠隐忍的行事风格。
陆峥指尖轻轻摩挲掌心,思绪飞速推演所有可能性。
如果是局,幽灵的目的是什么?
借高天阳为诱饵,诱出行动组主力,一网打尽?
或是,借交接之名,彻底清除高天阳,销毁所有核心证据,斩断整条资金与情报链路,彻底断了我们的突破口?
结合过往所有交手痕迹,后者的可能性,占据九成。
幽灵从不冒险博弈,只做绝对稳妥、绝对可控、绝对无损自身的布局。牺牲一枚外围棋子,抹平数年布局破绽,彻底封死国安的调查入口,是他最惯用的手段。
“继续盯着信号。”陆峥沉声吩咐,“全程静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露头、不准行动、不准释放信号。敌不动,我不动。”
“收到。”
对讲机归于沉寂。
车厢重新陷入死寂,只剩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层层叠叠,压得人心头发沉。
驾驶位的夏晚星缓缓侧首看他。
昏暗光影里,她眉眼清冽沉静,长发束在脑后,利落干练,褪去了跨国公关总监的精致优雅,只剩情报特工的冷静审慎。今夜她全程负责外围统筹、信号监控、人员调度,心神始终紧绷。
“你预判,今晚有截杀?”她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陆峥没有转头,目光依旧锁死前方死寂的仓库,语气笃定:“九成概率。”
“幽灵不会放过高天阳,更不会放过这整套证据。高天阳知道的太多,一旦落地,江城潜伏网直接崩盘,他赌不起。”
夏晚星眼底微沉,指尖无意识收紧:“那我们还要交接?明知是局?”
“要。”
陆峥字字清晰,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明知是局,也要进局。”
“高天阳是目前距离幽灵核心最近、掌握证据最完整的突破口,是我们追查三年,唯一摸到的核心链路入口。哪怕有陷阱、有埋伏、有绝杀,我们也必须接住这条线。”
“就算人保不住,证据、痕迹、破绽,我们也要全部拿回来。”
这就是国安特工的战场。
没有一帆风顺的破局,只有以身入局的博弈。明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绝杀陷阱,为了家国机密、为了破除暗流、为了守护安宁,依旧要迎难而上、逆势破局。
夏晚星懂了。
龙一笔下的谍战,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冲锋陷阵,是这种日复一日的隐忍、试探、博弈与牺牲。是藏在市井烟火下的步步惊心,是伪装身份里的步步为营,是明知凶险依旧逆行的义无反顾。
她轻轻点头,眼底褪去所有疑虑,只剩坚定:“我守外围调度,你近身接应。一旦出现突发状况,我第一时间封控全场,截断所有退路。”
“好。”
二十二点整。
约定交接时间,准时抵达。
远处雨夜深处,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匀速驶来,车速平稳,车灯昏暗,穿过积水老路,缓缓靠近三号仓库正门。
是高天阳的车。
车内,高天阳一身深色正装,面色苍白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日失眠焦虑带来的疲惫几乎压垮了他。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黑色防水公文包。
包内,是他三年来所有的隐秘记录。
蝰蛇境外资金渗透台账、江城潜伏外围人员名单、深海计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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