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在西漠深处死战不退。」
老者目光浑浊,望向堂外。
窗外夜色下的庭院中,似有一道人影静静矗立。
……
……
西漠深处。
西漠朝廷第一人,地榜第十八位,镇西侯秦藏,目光穿过漫天黄沙,遥遥落在远处的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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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戈壁中,三股强大的气息搅天地变色。
其中一道正是金墨渊。
这位以一己之力,牵制了谢家两位强者,且战且退,退入西漠深处,而战到如今,也已是强弩之末,周身染血,撑不了多久了。
「可惜了……」秦藏低声喃喃,满是惋惜。
在他看来,以金墨渊的底蕴,再给他三五年,大概率能踏足大宗师之境,成为西漠真正的擎天柱。
只可惜,今日却是要折在此地。
「金墨渊!别撑了!」
谢骁刺穿了天鹰羽翼,在天鹰的痛鸣声中纵声大笑,
「北溟驰援不了你,他们自身难保,根本没有余力来西漠支援你!」
他剑尖微抬,直指金墨渊,嗤笑道:「你几日前若是抛下金家,独自逃命,留待日後突破大宗师,乃至是法相再回来报仇,谢某还高看你三分,可如今?」
「简直愚不可及!」
数日前,谢骁在与金墨渊的一战中,被後者轻易压制,可如今却是局势反转!
根源就在不远处,那道闲庭信步的冷漠身影身上。
那是谢家的大宗师,谢离渊。
他神色冷漠,始终一语不发。
而他的沉默比谢骁的嘲讽更令人绝望。
他以杀意锁死了金墨渊的所有退路,并不废话,也不嘲讽,只等对手力竭,便出手斩下首级。
到了这一刻。
金墨渊神色平静,并未理会谢骁的嘲讽,却也不再退。
因为他已没有多余的余力来周旋。
他停下脚步。
风从北方吹来,卷着他的头发与残破的甲,猎猎作响。
他看了眼东方。
那里是西玄郡的方向。
他在那里长大,也在那里踏入武道,最後从那里出发,一路向东,去了中原的腹地,沿途结识了一群可以托生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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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这一生最为美好,最豪情万丈,也最意气风发的时光。
那时候年少意气,纵马长街,以为江湖很大,天高地阔,任人纵横。
如今他再度回首往事,发现江湖其实就是这麽一个地方,你在这里生,也不介意在这里死去。
它自由广大,也往往去而不返。
金墨渊抬起了手中长枪。
枪尖所指,正是谢离渊与谢骁所站的方向。
下一刻,天地之间,忽然变极其安静。
所有风声、沙声、气息流转,都在这一瞬消失乾乾净净。
仿佛这座天地的漫长岁月,都在等待这一枪。
金墨渊眼前却出现了刹那的恍惚,仿佛看到了一道青衫身影,笔直而行,不偏左不偏右,却又好像与许多人背道而驰。
这一刻。
金墨渊的身形,在金光中缓缓模糊,最终与那杆金枪合二为一。
枪出。
如大日落漠。
铛——!!
折断的枪头飞出很远,带着不断的余音。
谢骁惊恐地摸着脖颈,一点殷红慢慢渗出,若非离渊老祖在最後关头出手,他必然会被这惊艳绝伦的一枪直接洞穿脖颈!
「可惜了。」
素来沉默寡言的谢离渊,此刻也不由淡淡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金墨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这一枪确实惊艳。
以准大宗师之身,在油尽灯枯之际,将毕生所学、毕生感悟尽数凝於一枪之中,这一枪莫说大宗师,便是法相之路,也印照出了几分。
如果金墨渊能多活几年,将这一枪打磨至完美,那今日他也未必能拦下这一枪。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谢离渊看向谢骁,语气不带半分感情:「他已经在你心中立下了心魔,就由你亲手杀了他,彻底了断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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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骁沉默了一瞬,脸上狰狞之色重新浮现。
「好。」
谢骁提剑大步上前,神色狞厉。
金墨渊缓缓松开手。
那杆没了枪头的长枪,从掌心滑落,斜插入地,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让他的背挺笔直。
就像他这一生中,从未向任何人弯过脊梁。
他望着步步逼近的谢骁,目光平淡,如看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在最後一刻,金墨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一袭青衫,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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